第(2/3)页 下方有几人举手,中年男子便走过去,一人递上一本。 发完后,他将余下的书册放回原处,双手交叠身前,面容肃穆。 “吉时已至。今夜的‘洗尘会’,由我云州执相尤毅公子,带诸位一同参研真法。” 瓦上的周起眸光一凝,掂出了这话里的分量,云州执相,想来便是这 “众生相” 在云州城的主事头目,那端坐人前的后生,自然就是那尤毅。 中年男子退回原位坐下。 面向众人端坐的尤毅缓缓翻开手中的《渡莲生》。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听着温和平淡,却连伏在屋顶的周起,都不由得被这话音牵住了心神。 “尘垢满面,天眼何须睁?” 话音刚落,院中百十号人,无论是富商还是军卒,齐刷刷双手合十,头颅低垂,齐声道: “洗心涤虑,方现众生相。” 尤毅目光悲悯,再次开口:“万劫将至,何人可渡厄?” 下面众人再起齐颂:“生莲座下,唯有真法生。” 这两声问答在夜风中回荡,没有半点刀光剑影,却让屋顶的周起生出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尤毅收回目光,温声道:“诸位同修,翻开《渡莲生》第三十七页。今日,我们来参修渡者的这篇布道真言。有不识字的同修莫要心急,每日来此聆听参研,这些皮相上的文字,都不是障碍。” 周起听出了其中关节,这所谓的 “渡者”,才是这伙邪祟背后真正的主脑,尤毅不过是个在云州传声布道的爪牙。此洗尘会,非为参悟真言,实乃设下惑心迷局!无论贫富贵贱、识字与否,入此门者,终将销磨本心,任其驱策。 尤毅垂下眼帘,朗声诵读起来。 “《渡莲生·卷二:叹枯荣自渡篇》。” “世人常问本座,如今天下大乱,塞外刀兵四起,关内饿殍遍地,连年大旱,这漫天的神佛,为何不睁眼看看咱们受的苦?” “吾今日便明明白白告诉尔等:不是神佛不慈悲,而是这世道,已到了末法之劫。 天下人的贪念、杀孽、怨气,凝成了厚厚的尘垢,早就把天庭的眼给遮死了。 神佛看不得这等污秽,早已闭目封心,不再受人间的香火。 世人在神像前磕破了头,烧断了香,那泥胎木塑也是听不见的。” “本座在九重天之上,听见尔等在苦海里煎熬啼哭,日夜哀嚎,终究是于心不忍。 故而,吾褪去了清净莲座,赤着双足,走入这泥泞红尘,只为给尔等指一条活路。” “尔等当知,末法之世,天不渡人,佛不渡人。要想在这万劫之中活下来,唯有自渡。” “怎样自渡?便要先知道自身为何受苦。 尔等的苦,皆因被俗物迷了本心。 这世上的金银财帛,是穿肠的毒药;这世上的功名利禄,是锁魂的铁枷。 尔等终日为了几两散碎银子争个头破血流,把毒药当饭吃,把铁枷当衣穿,背着一身的孽债,怎能不苦?怎能不遭灾?”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