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暮春晨寒,血雾漫野。 云州西北大平原。 天狼五万王庭铁骑,静默地停驻在荒野之上。 中军大纛之下,大巫师阿骨朵干瘪的身躯裹在黑袍里,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大汗。”阿骨朵哑声开口道,“天光大亮,狼河关方向仍未升起那三柱赤色狼烟。阿古拉……怕是失手了。我们要暂缓进攻。” 阿勒坦端坐马背,眉头紧锁:“那狼河关守将,身边不是有你的‘隐狼’盯着?三千精锐去赚个半空的城关,如何能失手?” 阿骨朵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大汗,我们漏算了一个人。” “何人?” “狼河关紧挨着巡防营的防区,这般悄无声息地吞掉阿古拉,定是那周起在暗中捣鬼。”阿骨朵道。 “怎么又是这个周起?”阿勒坦目露凶光,“探子不是说,他被苏澈打发去造兵器了?” “名在军器局,可巡防营的虎狼,依旧认他。苏澈也迟迟不派新千户接任,这是故意给他留着兵权。”阿古朵答道。 阿勒坦冷哼一声,捏得马鞭咔咔作响:“区区一个宁军千户,竟屡次三番坏本汗的大事!真当本汗的弯刀不利?” “大汗切莫轻视此子。”阿骨朵咳嗽了两声,幽幽道, “宁人最重嫡庶尊卑,讲究门当户对。那周起家中已有结发正妻,探子却报,苏澈竟有意将独女许给他。堂堂封疆大吏,不在乎女儿做小,足见他何等看重此人之能。不止苏澈,就连雁雍城的镇北王萧衍,也拿独子拉拢。” 阿勒坦面色微变:“竟有此事?” “灭火隼部那一战,我们一万铁骑对他围追堵截,还搭上了我手下最好的隐狼萨娅,才将他困进死地,他都能翻盘生还。”阿骨朵直视着阿勒坦, “大汗,此子身边能人异士越聚越多,已成气候。此番若能破云州,大汗切不可再生爱才之心。这周起,必须死。” 阿勒坦冷笑:“若再见他,本汗一箭射穿他的脑袋。你在云州城内的暗桩,可布妥当了?” “大汗放心。面对您这五万王庭铁骑,苏澈哪怕抽干血,也必须亲自出城结阵迎敌。他一走,云州城内便是空壳。”阿骨朵干笑两声,“城里头,我定叫它先烂起来。” 阿勒坦沉吟片刻,扬起马鞭:“传令各部,原地扎营,暂缓进攻!等城里乱透了,咱们再踏平苏澈的大营!” …… 云州北城门。 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哭爹喊娘声震天动地。 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难民,拖家带口地挤在城壕外。 云州卫指挥使秦山按着刀柄,走上城头,立在垛口处,脸色铁青。 “秦大人,您瞧瞧。”北门守军千户急得直跺脚。 “昨晚天狼大军出兵的消息才进城,这仗还没打,难民怎么倒先涌过来了?”秦山冷眼俯视,“问过没有,哪来的?” “底下的百姓哭喊,说昨夜不知哪冒出来的天狼游骑,在城北村镇到处杀人放火,百姓都逃出来了。” 秦山一拳砸在青石垛口上:“狗娘养的!天狼主力明明还在百里外,哪来的游骑?定是阿骨朵散出去的细作干的!这难民堆里,绝少不了天狼人的谍子!” “那怎么办?”守军千户压低声音,“大人,绝不能开城门!一旦谍子混进来,里应外合,咱们这云州城可就不攻自破了!” 秦山转过头,瞪着那千户:“云州城里的谍子还少吗?底下那是上万条大宁百姓的命!不开城门,镇北军在云州的民心就彻底散了!阿骨朵这老贼,好歹毒!” 秦山厉声下令: “先开瓮城!但不能放任他们涌进来!” “派一千重甲,在城门外设拒马,留出百步缓冲!强弩手在城头压阵!” “告诉底下的人,划定白线。让难民十人一队,挨个验身放行。敢有越线冲关、裹乱生事者,不管男女老幼,杀无赦!” 秦山立于瓮城侧门之内。 对付这等裹挟着难民叩关的毒计,根本没有功夫去慢条斯理地挨个盘问,只能用最粗暴、最不近人情的法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