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几人被张大伦的决绝震住,不再言语。 只能枯坐在黑暗中。四周交错的树影,在微风中摇晃,仿佛化作了一只只巨大的鬼手,正一点点收紧,要将他们生生捂死在这片密林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里那土腥气渐渐散了些。 头顶上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间,透出了一抹微弱的灰白色亮光。 天,终于亮了。 “都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杨来福扶着树干,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将嘴里嚼了一整夜、用来提神的苦草根吐在泥里,拍了拍屁股。 他走到那棵刻着记号的红松前,抬手在树皮上用力刮了刮,又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带着针叶的泥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来福叔,您瞧出啥门道了?”王汉凑上前,小声问。 杨来福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说道:“什么血娘娘、狗屁鬼打墙。这老林子里树长得太密,遮天蔽日的,夜里头根本找不着北。人在里头摸黑走,这人啊,两只脚的步子,其实是不一样大的。你自个儿觉得是在走直道,其实走着走着,那步子稍大点的那条腿,就把你往一边带偏了。走上个把时辰,自然就绕了个大圈子,又兜回原处了。” “加上昨夜林子里起了瘴气。”杨来福拍了拍手上的泥,“那瘴气吸进身子,脑子犯浑,眼睛也就跟着生出些幻景来。” 杨来福说着,拔出随身的短匕,走到旁边一棵极粗的古树旁,“唰”地一刀,削掉了一大块树皮。 “都过来瞧瞧!”杨来福指着树干上的纹路和底下的青苔, “这深山老林里的树,向阳的那面和背阴的那面,长得不一样!南边向着日头,树皮干巴,木纹也宽些。北边常年背阴,见不着太阳,树皮就常年泛潮,生出来的青苔也最厚实!” 张大伦几人闻言,立刻围拢过来仔细查看,果真如杨来福所言,这树干上青苔的薄厚,判然有别。 张大伦原本黯淡的眼中,终于有了光。 他握紧刀柄,霍然起身:“好!大鹏、王汉,查验弩箭水袋!马龙,你在前面开路!按来福叔说的法子,不看天色日头了,就盯着这树干上的青苔!青苔厚的那一面,就是北边!咱们一路朝着厚青苔的方向摸,定能蹚出去!” “得嘞!”马龙精神大振,“铮”地一声抽出腰刀,狠狠一刀劈开了挡在身前的一丛荆棘。 五个满身泥污、犹如野人般的汉子,再不四下张望,只将目光锁定在每棵大树的阴阳两面上。 这林中的生机,就在这毫不起眼的苔藓之中。 又在密林中摸爬滚打了约莫两个时辰。 前方的古木渐渐变得稀疏,那终年不散的腐叶气味也淡了下去。 一阵带着凉意的轻风穿透林间,耳畔隐隐传来了急促的溪水奔流声。 马龙走在最前头,一刀劈开最后一片密集的粗藤。 刹那间,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晃得众人本能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出去了……大伦哥!咱们真走出来了!”王汉适应了光线,看着前方再无遮天蔽日的古树,只剩一汪开阔的河滩,溪水顺着滩涂奔涌而下,兴奋得大叫出声。 ...... 与此同时,云州西北大平原。 太阳跃出了地平线。 血红色的晨光,泼洒在旷野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