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平津城北门外。 周起立于官道正中。 他身后,列阵着喝过肉汤、领过赏钱的平津城守军,外围则挤满了城中百姓。 道路尽头,韩岳的右路军残部步履维艰地挪了过来。 这支退下来的兵马阵型散乱,兵卒甲胄残破,面带灰败之色,不少人互相搀扶,脚步虚浮。 韩岳骑在马背上,行在队伍最前。 周起大步迈近。 周起站定,双手抱拳: “末将云州卫巡防营周起,率平津城军民,恭迎韩总兵凯旋!总兵大人率军死守铁门岭,拖住敌军主力,力保平津不失,此乃定鼎大局之功!” 这声呼喊在城外回荡。 后方的平津卫兵卒和百姓听闻,当即跟着齐声附和。 “迎总兵大人入城!” 呼喊声连成一片。 韩岳在此地经营多年,百姓与兵卒确有敬畏之心,这喊声倒也出自真心。 韩岳勒住缰绳,战马停下。 他坐在鞍上,视线越过周起,扫向那些高呼的平津城士卒。 这些人面色红润,站得笔直,与他身后的残兵判若两军。 韩岳又看向那些百姓。 人群虽在呼喊自己,可目光时不时便往周起身上瞥,全无往日见了他这右路军主帅时的战战兢兢。 韩岳目光移回周起脸上。 周起垂着眼帘,抱拳的双手举在胸前,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漏。 可这副把平津城上下安排得妥妥当当,迎他入门的做派,让韩岳觉得气血在胸腔里乱撞。 看起来自己倒成了外来的客将,他周起才是这平津城发号施令的真主子一般。 韩岳翻身下马,把马鞭递给一旁的文墨。 “周千户有心了。”韩岳下巴微抬,“右路军戍守边关,将士阵前搏命,皆是行伍本分。” 周起顺势直起身,往旁边侧开半步,让出进城的大道。 “总兵大人体恤下情。城中已备好营房,也熬了热汤。大军连日血战辛劳,请大人速速入城歇息。”周起抬手引路。 韩岳闭紧嘴唇,点了一下头。 周起先行半步引着路,韩岳迈步跟上,两人朝着大开的平津城门走去。 刚踏入城门甬道,内城的开阔地带依旧聚着不少百姓与留守的平津卫士卒,高声欢呼。 周起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韩岳。 他抬起右手,向侧后方招了一下。 陈醉自后方迈步而出,双臂平托着两摞厚厚的麻纸册子,走到两人近前。 周起自陈醉手中拿起上面那一摞册子,双手捧着,递向韩岳。 周起提足中气,声音在城门内外的空地上远远传开: “总兵大人!先前天狼与锦国联军压境,平津城中大乱,米价飞涨。末将深知大人往日里爱民如子,事出紧急,末将便斗胆做主,替大人开了平津的府库与军仓,放粮稳住了城中局势。” 周起将名册往上托了半寸:“这是城中百姓按坊甲领取口粮的花名册,请大人过目。” 周遭的百姓听见这话,纷纷伏地下拜。 “谢总兵大人体恤!” “谢大人开恩!” 呼声此起彼伏。 韩岳眼皮跳动,视线落在那厚厚的花名册上。 他胸膛微微起伏,闭紧嘴唇。 右路军在铁门岭丢尽了辎重,城中的存粮本是他带兵回城后赖以休养续命的指望。 如今粮被散了个干净,这发粮的善名反倒成了一顶高帽,扣在他头上。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他无法开口追究擅开仓廪的过错,更无法下令将发出去的粮食收回。 韩岳伸出手,接下那摞册子。 他顺着话音开口:“周千户替本镇安抚百姓,做得妥当。” 周起微微颔首,又转身从陈醉手中端起第二摞名册。 “大人。”周起身子微侧,视线扫过周围那些甲胄上沾着干涸血迹的平津戍卒,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