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许伯攥着马缰,反应极快。 他抬起脚背,照着那白马的前膝窝猛地一勾,双手顺势扯住十字结往下一压。 那神骏的白马吃痛,前蹄一软,顺从地侧翻伏倒在草丛里。 几乎在同一瞬间。 林木间响起一片“咔咔”机括响动。 紧接着,百十支精钢弩箭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外围的山匪们惨叫连连,犹如被割倒的野草般成排栽倒。 那两匹许捡来的马体型高大,立于正中,瞬间被透胸而过的劲弩扎成了刺猬,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轰然倒地。 张大伦提着连弩,带着三十个黑甲斥候从树影里迈步而出:“起来。” 岳大鹏捂着后背的刀伤爬起身,痛得直咧嘴:“大伦,你这厮的来得倒是时候。再多耽搁半刻的功夫,咱们兄弟就得去阴曹地府相会了。” 那头,许伯看着血泊中死透的两匹马,眼圈登时通红,指着斥候们叫嚷出声: “俺的马!你们怎的这般乱放箭,连俺们的牲口也杀!” 沐青禾一步跨过去,一把拽下许伯指着人的胳膊,压着嗓音呵斥: “闭嘴!若没这几位军爷,咱们现在早成了地上的烂肉了。” 许伯蹲在马尸旁边,心疼得直抹眼泪。 岳大鹏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指着张大伦说道:“青禾,这是俺的生死兄弟,张大伦。往后叫大伦哥。” 沐青禾抱起拳头,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谢大伦哥救命之恩。” 张大伦收刀入鞘,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抽噎的许伯: “莫怪。这军制弩箭近身力道极猛,容易透物伤人。黑灯瞎火的实在顾全不得,对不住了。” 沐青禾摇了摇头:“不怨大伦哥。要怪就怪这帮不长眼的野狐岭毛贼。” 岳大鹏拍了拍手里的刀背,向孩子们卖弄道:“如何?俺们云州巡防营斥候手里的家伙,够利索吧?” 张大伦皱起眉头,视线在这群衣衫褴褛的娃娃身上扫过:“大鹏,这帮娃娃是怎么回事?” 岳大鹏凑到张大伦耳畔,拿手遮着,压低声音嘀咕了一番。 张大伦听罢,面露难色,手肘重重撞了岳大鹏肋骨一下: “先不废话。一人带上一个,尽快回苍牙堡。” 众斥候从远处牵来战马翻身而上,纷纷将地上的孩子拉上自己的马背。 一行人趁着夜色匆匆离去。 待马蹄声彻底隐入深山。 那满地横七竖八的死尸之中,忽然有一具“尸首”动了动,缓缓撑着泥地爬了起来。 孙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颈,长出了一口粗气。 方才听见林子里有人喊趴下,他倒是反应极快,跟着岳大鹏一块儿扑进了草窠里。 黑灯瞎火,岳大鹏只顾着看孩子们,没注意他,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孙成站在一地的血水里,望向斥候们离去的方向,咬紧了牙关,狠狠道: “云州巡防营……这笔血债,老子迟早让你们还回来!” ...... 夜半,苍牙堡。 周起率领的军马早已全数入堡。 四面城墙的暗哨与箭塔上,皆已重新部署了当值的甲士,防务安排妥当。 原安远卫旧衙署的后院,几间还算完好的青砖房,日前已被兵卒按照周起吩咐归置了出来。 东厢房内,升腾着阵阵水汽。 林红袖褪下那身沾满血污与泥土的劲装,擦净了身子。 周起命人为林红袖准备了一个宽大木浴桶。 林红袖将整个身子浸入温水中,那连日来在刀光剑影中紧绷着的筋骨,终于得了片刻舒展。 “吧嗒。” 声音极轻。 门闩,正被人用薄刃顺着门缝一点点往旁边拨动。 林红袖闭着的眼睑骤然睁开,眼中惬意瞬间消散,杀意翻涌。 她缓缓起身,扯下搭在屏风上的单薄里衣披在肩上。 赤足落地,踩在青砖上未发出一丝声息。 她一步跨到旁侧的桌案前,探手握住了案上的鸳鸯双刀。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