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杜飞摇了摇头:“不像。非但不阔绰,瞧着倒有几分寒酸。今日打照面时,我扫了一眼他们骆驼上驮的货。尽是些粗毛劣皮。还有些散碎药材。统共也值不了几个大钱。” 简兮思忖片刻,追问道:“那他们夜里在马厩,可曾说了些什么?” 杜飞回想了一番,答道: “说来也怪。救人的商人是个瘦小马倌和一名护卫模样的健壮汉子,小马倌起初开口,要金万两分她一半救命钱。” “金万两掏了银子,那汉子却拦着。” “金万两听出他们是且弥口音,可护卫说他们是龟兹人。” “小马倌还急了,硬着嗓子跟金万两争辩。” “赶巧了。今日胖子抖威风。带着咱们给他备好的三百峰骆驼上路。正迎头撞见这伙寒酸商队。” “这金万两还摆起谱来。非要邀人家结伴同行。” 桑蠡放下茶盏:“那两个尾随的宁人,与咱们先前在互市里钓的贼人,可是一路的?” “眼下还摸不准。”杜飞面露难色, “这两人谨慎到了骨子里。跟梢时,步子轻,还懂得掩盖行迹。看人从不直视,只拿余光去扫。稍有风吹草动,身子一缩便能混进人堆里。这等滴水不漏的老练手段,我没敢让底下的弟兄去跟,怕折了草惊了蛇。” 桑蠡手指抚上折扇的竹骨,眼底暗流涌动: “他们起初盯着金万两,图的自然是他露出来的财帛。可到了马厩,撞见两个穷酸客商,却果断弃了金万两这头到嘴的肥羊。弃富就贫,这是何道理?” 他停顿了一息,自问自答道:“必是这几人在马厩里的交谈,透出了比金银更招人的底细。” 桑蠡看向杜飞:“杜兄,你将他们当时的对答,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杜飞不敢怠慢,便将金万两如何点破谚语、健硕汉子如何掩饰、小马倌如何改口的情状,原原本本道了一遍。 “仅此而已?”桑蠡问。 “就短短半刻不到的功夫,差不离了。”杜飞笃定道。 桑蠡将折扇搁在案面上:“金万两点破了他们且弥人的身份,两个宁人探子便当即调转了矛头。放着满身油水的阔商不顾,去盯几个贩卖劣皮的穷鬼。这便说通了。” “那两人知晓且弥人的底细。且这秘密牵扯的干系,远胜过白花花的银子。” “近来已有风声。”桑蠡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 “阿勒坦率大军南下威逼咱们云州之前,他的长子楚鲁,领着兵马在西域攻伐且弥。这伙且弥人此时隐姓埋名、乔装入关,绝非寻常商贩。这其中定有关联,此事当即刻报与主公知晓。” 他转过身,对杜飞嘱咐道:“杜兄,金万两如今顶着咱们互市的口碑,你且受累继续将他看紧了。莫要让这厮得意忘形,惹出乱子。至于这伙且弥人与两个探子的干系,我来另行布置。” ...... 落马坡互市,一处不起眼的客舍后院。 正屋半掩。 屋内坐着个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八九岁,身上罩着一件青灰长衫,衣领袖口纤尘不染。 面容清秀端正,鼻梁挺直,唇角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若旁人见了,多半要认作是哪家大商号里知书识礼的少东家,或是替人掌账写契的清贵先生。 只是他眼底寂静,笑意浮在面皮上,半分未曾透进眸子里。 他手里拢着一枚黄铜小锁,十根手指修长白净,指腹在锁孔边轻轻一抹。 “吧嗒”一声,锁舌弹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