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徐忠抱拳低首:“劳大人动问,伤口已敷过金疮药,骨头没伤着,绝不耽误明日的考校。” 周起不置可否,偏过头,视线落在徐忠身侧的黄羽面上。 这汉子自打进了大营,面皮便一直紧绷着,看着那两个大口吃肉喝酒的兵卒,眉宇间尽是不平之气。 周起将酒碗递近唇边,浅啜了一口:“火气莫要这般重。既已赶在时辰内进了营,便敞开肚皮多喝几碗。” 言罢,周起未作停留,提着酒坛起身走向了旁侧喧闹的军卒。 待周起走远,坐在徐忠对面的一名魁梧汉子抓起一只空碗,倒满酒。 这汉子生得方面大耳,手脚粗壮,他将酒碗往徐忠和黄羽面前一递: “二位兄弟,俺是孟百户手底下的亲卫,唤作牛高。瞧二位是个讲义气的,交个朋友,咱们干一碗。” 徐忠生性豪爽,见有人搭话,当即探出手中大碗:“承蒙兄弟看得起,来,喝!” 两碗还未碰到一处,半空中横来一只手,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徐忠的手腕上。 黄羽五指发力,将徐忠的手压了下去。 “别喝。”黄羽压低嗓音。 徐忠面上错愕,转过头:“这是何意?大伙都在喝,大人方才也发了话,怎的就喝不得?” 黄羽没有即刻答话,眼神在周遭那些已然喝得东倒西歪、满面红光的同袍身上扫了一圈,这才将身子往前凑了凑: “你把千户大人方才在高台上的训话,全当耳旁风了?” 牛高闻言,也端着酒碗将脑袋凑了过来,压着嗓门道: “大人不是明明白白交代了,明早才正式考校。今夜让大伙吃饱喝足,权当犒劳,有这等好事,为啥不喝?” 黄羽眉头拧作一团: “大人只说了明早考校,可曾提过半句考校的章程?何时选?如何选?全不漏底。最要紧的是大人最后撂下的那句话,从踏入营门的那一刻起,你们便被盯上了。” 徐忠挠了挠后脑的乱发,满脸不解:“这话有啥玄机?” 黄羽眸光转动,扫向远处还在与军卒碰碗的周起,声若蚊蝇: “我不知晓大人的全盘心思。可大人明言七百多人里十不存一。既然这选拔严苛至此,大人又不肯明言细则,这大营里的水必定深不可测。这顿酒肉,吃得越香,后患越大。总之,沾酒误事,别碰黄汤。” 牛高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烈酒,又看了看眼前的烤肉,吞了口唾沫:“那……这肉,吃得吃不得?” 黄羽探出手,抓起一根猪排,撸了一口,含混道:“肉管饱吃,只当是攒气力。” 夜色渐深。 周起拎着酒坛,在一众兵卒间来回穿梭,喝干了一碗又一碗。 初夏的夜风顺着旷野吹入校场,卷着浓烈的酒气与肉香。 及至亥时,校场上已是一片狼藉。 周起放下空了的酒坛,拂去衣摆上的浮灰。 他环视了一圈东倒西歪的士卒,一言不发地转身,踩着夜色迈出校场,径直离去。 见周起离开,马不六手按腰间刀柄,大步跨上校场前方的高台。 他鼓足了中气:“大人有令!今日宴席至此作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