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日头偏西,石城风紧。 岳大鹏回到屋里,陈醉正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啜着。 “先生,马料都叫他们停了。” 岳大鹏顺手带上门,声音压着,“这是要对咱们动手了。您倒好,还有闲心吃茶。” “坐下说。” 陈醉抬了抬下巴。 “俺把这城里城外都蹚了一遍。”岳大鹏在他对面坐下,“守军是不算多,可真要带着弟兄们硬冲出去,难。” “他们有多少人?”陈醉问。 “少说三百。” 岳大鹏伸手比了比,“七十对三百,倒也不是不能打。好在弟兄们连弩都带着,弩匣也还够使。” “那你愁个甚?” 陈醉把茶碗搁下。 岳大鹏没立刻答。他抹了把脸,嗓音闷了下去。 “先生,俺手底下统共就这点好兵,一个个都是拿命喂出来的好斥候。俺这点本事您也清楚,稀松平常。这般以少打多,就算侥幸赢了,又能活着回去几个?” “俺……心里头疼。” 屋角立着的几个亲卫,听见这话,脸色都沉了沉。 陈醉打量了他一眼。 “慈不掌兵,是老话。” 他顿了顿,又道,“可为将的,若拿弟兄的命不当命,便也换不来肯替你去死的人。你方才这几句,有大将的样子了。” 岳大鹏让他说得有些臊,挠了挠后脑勺。 “先生,您这般稳稳当当地坐着,心里头准有谱了。” “我哪有什么谱。” 陈醉把茶碗往边上推了推,两手一摊,“我还指望你带我回去呢。大人派你来,是护着我的。这一遭,都听你的。” “这话可是您说的。” 岳大鹏把脸一绷,一本正经,“那您就委屈委屈,从狗洞里钻出去。” “什么?!” 陈醉直起了腰。 “俺把城转遍了,东南角的墙根底下有个洞。”岳大鹏比划着,“您这身板细,准钻得过去。出去就往山坡上跑,他们追不上。” “呸!” 陈醉脸沉下来,胡子都翘了起来,“荒唐!老夫好歹是千户帐下的幕僚,钻狗洞逃命?传扬出去,大人的脸面何在?咱大宁的军威又何在?!” “嗨,俺逗您的。” 岳大鹏摆了摆手,“俺细瞧了,那哪是狗洞,是这山城走水的沟眼,泄水用的。” “那也不成。” 陈醉摇头,“老夫一走,你们怎么出去?你不是惜兵么?我走了,你们困在这不也是要硬拼?” “您一走,他们的人不都去追您了?城里一空,弟兄们不就好脱身,也不必死那么多人。” 岳大鹏嘿了两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