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朱文浩拿起手机,接通。 “文浩。” 祁山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 “京江市局的郝局长,就在刚才,向专案组投案自首了。” 朱天和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口供怎么说?”朱文浩问。 “这老狐狸滑得很。”祁山冷笑一记,“他把责任推了个干净。他说当年林婉的案子,以及压下各种涉黑卷宗,全是他受了雷东的指使。他说雷东为了讨好雷震,在暗中上下打点,安排了这一切。他自己只是个迫于无奈的执行者。” “弃车保帅的把戏。”朱文浩评判。 “这供词明面上是自首,实则是雷震那边下的一步止损棋。” “郝建国扛不住曹航和冯志远的双重施压,市局内部防线已破。他知晓自己保不住了,不如主动跳出来,把罪名全扣在雷东头上。雷东是个没有官职在身的闲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只要雷东顶了罪,雷震本人就能从这摊浑水里摘出来。” 祁山在电话那头未作反驳,这是显而易见的逻辑。 “但是,雷震想把手洗干净,有人却偏要拉他下水。”祁山压低声线,“劳书记震怒了。他已经正式发了话,让雷震明天上午,亲自去他的办公室说明情况。” 朱文浩眼底聚起清明。 “劳书记这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这位带着特殊使命空降到江南省的一把手,等的就是这个由头。” 朱文浩继续剖析。 “郝建国说是雷东主使,但这块遮羞布太薄。一个平头百姓,凭什么指挥得动堂堂省会城市的公安局长?这背后的逻辑根本立不住。劳书记心里跟明镜一样,但他不会去戳破。” “他要的是借题发挥。” “借着郝建国投案、雷东顶罪的契机,把这摊水彻底搅得更浑。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劳书记必定会借此强势出手,在省委高层里巩固自己的绝对权威。周志文省长那边,雷震这边,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到时候,一场大清洗已经不可避免。” 朱文浩下达最终论断:“这个春节,从江南省委到京江市,再到咱们临江市,一直到下头的清江县。这根线上的所有人,估计都不会好过。” 祁山明白这其中的分量:“省厅这边,我会把案卷做得严丝合缝,绝不给他们翻案的口子。你自己在下面,行事多留三分余地。” “祁伯伯放心。” 电话挂断。 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朱文浩看向朱天和。 “父亲,您现在处于这场风暴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中心。” 朱文浩叮嘱。 “雷震一系遭遇重创,苏长明在临江市必定会想方设法找补损失。您在市委的处境,需要万分谨慎。” 朱天和将冷透的茶水倒在茶海上,重新换了热汤。 “我明白。”朱天和语气平实,“这段时间,除了必须出席的公务招待和会议,我会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露面。所有送到我案头的重要文件和批示,我会多加考量,绝不越界,也不授人以柄。” 朱文浩点头。 父亲在进取开拓上或许欠缺火候,但在守成这一块,多年基层摸爬滚打的经验足以让他稳住底盘。 只要不犯错,苏长明便找不到发难的借口。 度过这段风声鹤唳的日子,大局自会明朗。 两父子又饮了几杯茶,将临江市人事布局的几处关窍敲定。 谈罢,两人站起身,推开木门,走出书房。 一楼客厅。 电视机开着,播放着冗长的新闻联播。 苏清寒与李娟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人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气氛不算热络,但也未见早先的生分。 听见楼梯传来的脚步声,苏清寒当即站了起来,提过放置在一旁的坤包。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