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京城以南千里之外,有一处终年云雾缭绕的幽谷。 谷中殿宇错落,飞檐斗拱,隐在山岚之间,若隐若现。 此时山林间已经一片黑暗,只有时不时刮过幽风阵阵。 魔门所在之地,大多都隐藏于这种偏僻地方,易守难攻。 这一日,一道漆黑的影子破空而来。 那是一头浑身乌黑的巨鸦,双翼舒展,掠过重重殿脊,径直落在了一间居所的檐角。 它猩红的双眸微微眯起,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鸣叫。 殿内, 那是一名身着玄青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鬓角微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他听得那声鸦鸣,本是随意抬眼一望。 可这一望之下,那只端着茶盏的手,却蓦地一顿。 滚烫的茶水溢出盏沿,落在指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是……那位大人的信鸦。” 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掠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凝重。 这头乌鸦,他认得。 准确地说,是认得那乌鸦脚上所系的那只古朴信筒。 那信筒之上,錾刻着一枚极为隐秘的纹路,寻常人绝然不识,可在魔音门的最深处,那却是一道等同于门规的印记。 见此纹路者,无论门中何人,皆需以最高之礼相待,不得有半分怠慢。 而这原因外界尚不清楚,魔音门在几个月前发生的一场惊天变动。 至于当天的场景更是惨烈无比,门内弟子全都闭口不谈,只知道几名门内长老一夜之间身陨。 男子放下茶盏,起身整了整衣袍,神色间那份闲适已然荡然无存。 他缓步上前,动作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那头乌鸦。 他伸出手,指尖沉稳,将那信筒自鸦足上缓缓解下。 乌鸦歪了歪头,猩红的眸子睨了他一眼,随即振翅,重新没入了谷中的云雾。 男子捧着那枚信筒,走回案前,却并未立刻拆看。 他先是净了手,又焚了一炷清香,这才将信筒轻轻旋开。 一卷薄薄的绢帛自筒中滑出。 男子展开绢帛,垂眸看去。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 那字迹他极为熟悉,一如那位大人本人的性情,冷峻而不容置疑。 然而,随着目光一行行下移,他那张清癯的面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重了起来。 眉头,一寸寸蹙紧。 绢帛之上,那位大人写得极为简练。 大意就是不久之后,他将亲自返回宗门,巡查一趟。 仅“巡查”二字,便足以让男子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位大人已有许久未曾亲临,此番突然回返,其中意味,绝非寻常。 而在这寥寥数语之后,绢帛的下半幅,却密密麻麻地列着一长串的清单。 那是一份丹药的名录。 男子的目光扫过那一味味药名,心头不由得一沉。 凝元丹、续脉丹、洗髓丹、乃至那需以百年大药为引的聚魂丹…… 每一味,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其中数味,更是早已断了传承,寻常门派便是倾尽全力,也未必能凑齐一炉。 而这份清单之上,所列的数目,却是以十为计。 男子捏着绢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很清楚,这份清单意味着什么。 那位大人此番回宗,绝不仅仅是“巡查”那么简单。 如此大批的丹药,唯有在筹备某桩天大的事时,才会用到。 是要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还是要…… 男子不敢再想下去。 他将绢帛缓缓收拢,闭目沉吟片刻,眼底最后那一丝侥幸也彻底散去。 事已至此,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 “来人。” 他沉声开口,声音较之方才,已多了几分严肃。 殿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跪伏下来。 “掌门。” 男子将那卷绢帛递了出去,语气凝重。 “持我令牌,即刻去请门主出关。” 那黑影身形一僵,显然也没料到会是如此紧要的吩咐。 要知道自从上一件事情发生之后,真正的门主已闭关几月,非有天大的变故,谁也不敢轻易前去叨扰。 “告诉门主。”男子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位大人,要回来了。” 黑影闻言,浑身猛地一颤,再不敢有半分耽搁,捧着绢帛,如一缕青烟般消失在了殿外。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