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策论惊澜,意料之外-《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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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策论惊澜,意料之外

    夜色浓得化不开,书房窗纸透出的微光,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白石。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陆怀瑾才搁下笔。

    案上散落着数张写满字迹的纸,有的字大,有的字小,箭头勾连,像一张蛛网。

    他将它们仔细叠好,塞进桌中,并未再看。

    该想的,昨夜已反复推敲过。

    今日要写的,不是全新的东西,而是如何将那些想法,用这个时代的语言,装进策论的壳子里,既锋芒毕露,又不至于立刻折断。

    翁一准时在院门外候着,眼底带着熬出来的红丝,显然也没怎么睡。

    见陆怀瑾出来,他连忙打起精神,伺候上车。

    车厢里,云浅浅已在,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指尖却停在某一行,许久未动。

    听见他上车的声响,她抬眼,没问准备得如何,只将手边温着的参茶递过去。

    “提神。”她声音有些哑。

    陆怀瑾接过,抿了一口。

    微苦,带着回甘。

    一路依旧沉默,但车厢里的气氛,比前两日更沉凝些,像绷紧的弦。

    贡院门前,人比前两日少了一些。

    许多考生面如土色,眼神空洞,仿佛昨日的八股已抽干了他们最后一丝精气神。

    陆怀瑾下车,目光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身影,神色未动,只对翁一和云浅浅点了点头,便转身,随着人流,走向那扇象征着最终审判的辕门。

    甬道里弥漫着一股绝望与孤注一掷混合的气味。

    号舍门板大多紧闭,偶尔传出压抑的咳嗽或挪动身体的窸窣声。

    陆怀瑾走到自己的七号号舍前,推门而入。

    一切如旧,窄小,阴冷,角落那只小泥炉静静蹲着,炉膛是空的。

    他放下考篮,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号舍中央,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旧木板、灰尘和隐约的墨臭,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昨日那锅汤残留的、几乎嗅不出的胡椒辛气。

    明远楼上,裴中则早已端坐。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深青色官袍,面容沉肃,不见丝毫疲态,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从号舍窗格露出的、或苍白或紧张的脸。

    他身侧,周提调、孔提调等官员分列,大气也不敢出。

    辰时正,一声清越的钟响,自贡院中央的钟楼荡开,传遍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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