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别瞎想了,等结果出来,不管好坏,总归是个了结。” 云浅浅抬起头,眼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我怕……” “怕什么?” “怕那些人不放过你。” 陆怀瑾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他们放不放过,是他们的事。我只管做好我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天色渐暗,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 “策论交上去了,笔也搁下了,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不是我能左右的。“ 云浅浅沉默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我去让厨房备晚膳。” “嗯。”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陆怀瑾正坐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神情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云浅浅收回视线,轻轻带上了门。 贡院内堂,灯火通明。 裴中则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两份卷子。 左边是八股文,字迹工整如刻版,格式严丝合缝,引经据典详实准确,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保生的评语还在旁边,“巧思”二字被朱笔圈起,旁边是他批的“再阅,细思”。 右边是策论,墨迹浓重,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锋芒。 裴中则的手指落在策论卷上,缓缓划过一行行字。 “商税专款”、“公示监督”、“分段转输”、“常平仓平抑物价”、“增设策问实务之科”……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砸进他心里那潭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这不是一个考生该写的东西。 这是一个治国者才会思考的问题。 裴中则靠向椅背,闭上眼。 脑海里交替浮现着那篇八股文和这份策论,一个是极致的规矩,一个是极致的务实,两者截然不同,却又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个在号舍里悠然煮汤的少年,那个被炉火映亮侧脸、神情专注而平和的身影,那个面对周提调的质问、依旧不卑不亢的考生。 裴中则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策论卷上。 他的手指停在“以粮价调控运力”那句话上,久久不动。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周提调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大人,卷子都已收齐,正在编号归档。” 裴中则点头,没看他。 周提调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案上的两份卷子上,眼珠转了转。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大人,下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周提调指着策论卷上的一段:“您看此处,‘以粮价调控运力,以商贾之术干预国策’,此等论调,若是传扬出去……” 他顿了顿,抬眼偷瞄裴中则的脸色。 “恐怕朝中某些人,会有微词。届时,怕是有损大人清誉。” 裴中则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周提调脸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卷子如何,本官自有公断。” 周提调心头一凛,连忙低头。 “是,下官多嘴了。” 裴中则收回视线,挥了挥手。 “退下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