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这也叫兵器?我家打铁的铺子,比这好看的多了去了!” “萧宁是不是疯了?拿这东西出来打仗?” “我看是穷途末路,没办法了,随便找点东西出来撑场面!” “就这?就这?我一个人就能扛走一根!” 各种各样的嘲讽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百万大军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头顶的天空。 六国君主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楼兰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萧宁啊萧宁!” “你要是实在没兵器了,你就说一声!” “我们六国,随便接济你一点,也比这破铁管子强啊!” “何必拿出来丢人现眼呢!” 龟兹王跟着大声喊道: “就是!” “你现在投降,我们陛下说不定还能赏你几件像样的兵器!” “总比你抱着几根废铁强!” 焉耆王更是嚣张。 他催马往前几步,指着火炮大喊: “萧宁!” “有本事你就开一炮试试!” “让我们看看,你这宝贝管子,到底有多大威力!” “别是中看不中用,一炮都打不响吧!” “要是打不响,你就趁早投降,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打一炮试试!” “打一炮啊!” “哈哈哈哈!” 周围的士兵们跟着起哄。 呐喊声、哄笑声,汇成一片。 所有人都觉得,萧宁不敢开炮。 或者说,这东西根本就打不响。 就是摆出来装样子的。 周虎更是跳着脚大喊。 “萧宁!听见没有!” “焉耆王让你开炮试试呢!” “你倒是开啊!” “别是怕炸膛,把自己炸死了吧!” “哈哈哈哈!” 几百个逃兵跟着哄笑。 一个个肆无忌惮。 在他们看来,萧宁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除了装神弄鬼,什么都不会了。 然而。 面对漫天的嘲讽和谩骂。 玄甲军的阵中,依旧一片死寂。 十二门火炮稳稳地停在原地。 黑洞洞的炮口,依旧冷冷地指着前方。 炮兵们各司其职,装填、校准、检查引线。 仿佛周围的百万大军,仿佛漫天的嘲讽,都和他们毫无关系。 萧宁坐在朝风背上,静静地看着前方喧嚣的敌军。 脸上没有丝毫怒色。 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这些人嘲讽得越凶,待会儿就会越绝望。 他缓缓抬起手。 指尖轻轻落下。 像是在下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炮兵的耳朵里。 “目标,敌军前锋。” “预备——” 炮兵营统领猛地挥下旗帜。 十二名炮手同时握住了引信。 指尖悬在火折子上方。 只待最后一声令下。 黑黝黝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像是十二头蛰伏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吐出毁灭的烈焰。 而对面的百万大军。 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依旧在哄笑,依旧在嘲讽。 依旧觉得,对面的大尧皇帝,只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没有人知道。 他们嘲讽的,不是几根废铁。 而是他们自己的催命符。 莫云城,望尧楼。 时值正午,初夏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在二楼雅间的青砖地上,映出片片细碎的光斑。 楼下车水马龙,叫卖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透着边城特有的喧嚣。 可雅间的门却从里面紧紧闩着,连窗缝都用棉纸糊了大半,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桌上摆着几碟凉菜,一壶劣酒,都没动过。 六个人围着八仙桌坐着,神色凝重,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首座上的是沈万舟,莫云城最大的粮商沈记的东家。 他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手上戴着个成色普通的玉扳指,看着像个寻常的生意人。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沈家世代在西洲做买卖,根深叶茂,三城的粮道、商路,大半都握在他手里。 八十年前大尧割让西洲六城给横川时,沈家没走,守着祖宅留了下来,到他这一辈,已是第四代。 左手边坐着柳怀安,含山城的柳老先生。 他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祖父曾是大尧含山县的县丞,城破那天带着印绶投了井,留下遗训,柳家子孙世代不得仕横川。 到了他这辈,开了间私塾,教的都是大尧的诗书,背地里被人称作“柳夫子”,在三城文人里声望极高。 柳老先生旁边是赵铁山,西关人氏,开着间武馆,生得虎背熊腰,满脸虬髯,往那一坐就像座铁塔。 他爹是当年大尧边军的什长,战死在西洲割让的最后一战里,留给他一把环首刀。这 些年他明着教拳脚,暗地里练乡勇,手下有几百号精壮汉子,都是恨透了横川人的苦出身。 对面坐着的是陈默,莫城县衙的户房书吏。 他年纪最轻,三十出头,看着文文弱弱,戴着副小眼镜,总是低着头。 可谁也不知道,他手里握着莫云城所有的户籍、粮草、城防账目,横川国的县令换了三任,都离不了他这个熟稔本地事务的老书吏。 陈默身边是苏锦行,含山的布商,生意做得大,足迹遍横川南北,消息最是灵通。 这次三城聚会,前线的消息大半都是他通过商路传回来的。 他生得白净,性子也最谨慎,凡事总要算清楚利弊,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最末位坐着的是林晚娘,西关回春堂的掌柜,也是席间唯一的女子。 她穿着素色布裙,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眉眼清冷,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医术高明,三城的百姓谁有个头疼脑热都找她,就连横川的军官家属,也常来她的医馆抓药。 没人知道,她爹当年是大尧的军医,城破时自缢而亡,她从小就跟着母亲学医,立誓要救大尧的百姓。 这六个人,分别来自莫云、含山、西关三城,有商贾,有儒生,有武师,有小吏,有医女。身份不同,家境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的念想—— 等大尧的王师打回来,西洲重归故土。 为了这个念想,他们暗地里联络了十几年。 从青涩少年等到两鬓斑白,从父辈传到子辈。 终于,三天前他们收到消息:大尧皇帝萧宁御驾亲征,兵临敦州城下,和横川国楚昭的百万大军对峙。 消息传来的那天,三城暗地里都沸腾了。 多少人家夜里偷偷摆了香案,朝着东边洛陵的方向磕头。 多少老人拿出了藏了几十年的大尧旧服,摩挲着掉了色的纹样,老泪纵横。 他们等了八十年。 八十年,四代人。 终于等到了王师北定的这一天。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