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跑啊!快找地方躲!”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只是冻得慌,这会儿是真的疼。 冰雹砸在脸上、头上、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又凉又疼。 砸重了,能直接砸出淤青。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营地方向跑。 抱头的、弯腰的、推着人往前挤的。 乱成了一锅粥。 喊叫声、痛呼声、咒骂声,混在冰雹的噼啪声里,乱糟糟一片。 可黑石滩一马平川,除了临时搭的帐篷,根本没别的遮挡。 帐篷都是盛夏用的薄帆布,轻得很,连风都挡不住多少。 冰雹砸上去,“噗嗤噗嗤”直响。 没几下,就被砸出了大大小小的洞。 冰疙瘩顺着破洞往里滚,砸得帐里的人吱哇乱叫。 待在里面跟待在外面没区别,反倒更闷。 人们又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往辎重车底下、马棚底下挤。 “让让!让俺进去!” “别挤!踩到人了!” “娘的,谁踩俺手了!” 一辆辎重车底下,挤了七八个人。 你推我搡,都想往最里面躲。 外面的人想往里挤,里面的人不肯让。 吵着吵着,甚至有人动起了手。 混乱中,又有几个冰雹砸下来,狠狠砸在人背上。 疼得众人又是一阵哀嚎。 滩涂水区那边,更是人间地狱。 还有不少动作慢的,没来得及上岸。 冰雹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片细碎的水花。 也砸在水里士兵的头上、肩膀上、后背上。 无处可躲,避无可避。 疼倒是其次。 最要命的是水温。 本来冰水就凉得刺骨,被密密麻麻的冰雹一砸,温度再往下跌。 像无数根冰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扎。 “咝——娘的!” 王二柱骂了一声,抱着胳膊往岸边挪。 水里太冷了,冻得他四肢发僵,动作都慢了半拍。 狗子就在他旁边,小脸煞白,嘴唇紫得发黑。 小伙子本来就冻得够呛,被冰雹一砸,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叔……俺、俺游不动了……” 他声音发颤,腿肚子开始抽筋。 “别慌!” 王二柱咬着牙,伸手架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岸边走。 “坚持住!马上就到岸了!” 可越急,越慢。 冰寒顺着四肢往心口钻,浑身的力气都像被冻住了。 每划一下水,都费尽全力。 冰雹还在往下砸,砸在头上生疼。 有一下砸在王二柱眉骨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进水里。 “叔!你咋样?” 狗子慌了,伸手去扶他。 两人一晃,差点一起沉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两人都大口大口喘着气。 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冰的,冻得胸腔发疼。 周围的惨叫声、扑腾声,越来越多。 有人腿抽了筋,在水里起起伏伏,喊着救命。 可没人顾得上救。 大家都自身难保。 几下功夫,那人就沉了下去,只在水面冒了几个泡泡,就没了踪影。 还有人冻得浑身麻木,手脚不听使唤,顺着水流往下漂。 喊都喊不出声,只剩眼睛里满是绝望。 好不容易挨到岸边。 王二柱拖着狗子,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脚刚沾地,就滑了一下。 两人一起摔在湿冷的沙地上。 浑身本来就湿透了,沾了沙粒,又冷又硌。 寒风一吹,皮肤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像穿了件硬邦邦的冰壳子,磨得皮肤生疼。 可没人敢脱衣服。 脱了,只会更冷。 “动……动不了了……” 狗子趴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 他四肢都冻僵了,想撑着站起来,手却不听使唤。 王二柱也好不到哪去。 后背被冰雹砸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浑身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冻得牙齿打颤。 他抬头往营地看。 离得不算远,可这几步路,像是有十万八千里。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远处,老李也拖着小顺子,一步一滑地往前走。 小顺子早就冻晕过去了,脸色惨白,嘴唇乌青。 老李的腿也冻僵了,胡子上挂着冰碴。 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顺子……醒醒……别睡……” 他沙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喊。 可怀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脚下一滑。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冰雹正好砸在老李的后背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想爬起来,可胳膊冻得不听使唤,撑了好几下都没撑起来。 冰寒顺着地面往身体里钻,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老李心里泛起一阵绝望。 营地里,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冰雹越下越大,从指甲盖大,变成了鸽子蛋大小。 砸在人头上,当场就能砸出个大包。 砸得重了,直接头破血流。 伤兵越来越多,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医兵忙得脚不沾地,可药材有限,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包扎到一半,冰雹砸下来,还得先护着伤号。 越忙越乱,越乱越冷。 很多帐篷已经塌了。 被冰雹砸烂了帐布,被狂风刮断了支架。 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根本没法住人。 士兵们只能挤在没塌的帐篷角落里,或者躲在辎重车后面。 人挨人,人挤人,想靠体温取暖。 可大家都浑身冰凉,挤在一起也没多少热气。 反倒更挤得慌,连动弹都费劲。 有人冻得受不了,开始翻自己的包袱。 想找件干衣服换上。 可翻来翻去,全是单衣薄衫。 盛夏出征,谁会带厚衣服? 连件能挡风的夹衣都找不到。 至于棉被、炭火,更是想都别想。 军营里根本没预备这些东西。 “火!生火啊!” 有人扯着嗓子喊。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对啊,生火! 生起火就暖和了! 大家纷纷去找柴火、找干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