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陆沉,黑石城守备营出身,后来当了几年雇佣兵。来这儿是因为接了白术的护送单,钱还没结。” 月光微凉沉默片刻。 “月光微凉,来自月河边境,无固定居所。” 陆沉忍不住道:“这也算来处?” “算。” 她看向苏尘。 苏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尘。” 他停了一下。 “来自……” 脑海里忽然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醒来时的荒野,记得系统,记得墓园,记得黑色种子,记得被追杀时的风声。 可在那之前呢? 自己来自哪里? 他的家乡叫什么? 是否有人曾等过他? 苏尘竟一个也想不起来。 雾港深处,第三声钟响骤然传来。 咚—— 铁门上的风铃疯狂颤动。 陆沉和白术的脸色同时变了。 “苏尘?”白术低声道。 苏尘闭上眼。 钟声在耳边回荡。 那片空白之中,忽然有一个模糊的画面浮出。 雨夜。 破旧站台。 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站在远处,背对着他。 男人说:“记住,你不是从那里来的。” 苏尘猛地睁开眼。 “我来自现在。” 白术皱眉。 “什么?” “来处不是地名。”苏尘看着众人,“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他推开铁门。 “我来自我还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街道空无一人。 两侧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窗户黑洞洞地张着,墙面爬满潮湿的藤蔓。街道中央停着一辆老旧的有轨电车,车身被海水泡得褪色,车门半开。 电车前方的牌子上写着: 【环城线·钟塔站】 “别靠近车。”白术提醒道,“雾港失陷前,最后一批撤离的人就是坐车走的。” 陆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 “然后?” “他们坐了十年。” 陆沉立刻绕远了些。 四人沿街道向城内行进。 越往里走,雾越稀薄。 可那种不安反而越来越重。 因为街道两旁开始出现生活痕迹。 亮着灯的商铺,摆在窗台上的花盆,半掩的房门,甚至还有刚刚熄灭的炉火。空气中隐约飘来烤面包和鱼汤的香味。 一切都像普通港城的傍晚。 只是没有人。 “这里的时间被留下来了。”白术看着一间杂货铺门口的日历。 日历上写着二十年前的日期。 而所有纸页都停留在同一天。 “十三次钟响那天。” 月光微凉忽然停步。 “有人。” 前方巷口传来脚步声。 很慢。 一下,又一下。 一个提着煤油灯的老妇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她穿着干净的灰色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着和善的笑容。她看见四人,像是看见迟归的客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呀,你们总算回来了。” 老妇人提灯走近。 “外头下雨了吗?快进屋,汤还热着呢。” 陆沉的手已经按在盾边。 白术却抬手阻止他。 老妇人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苏尘身上。 她的笑容变得更深。 “尤其是你。” “你姐姐等你很久了。” 苏尘瞳孔微缩。 老妇人转身指向巷子深处。 “她在钟塔那边,一直没走。” “你不去见她吗?” 空气寂静下来。 陆沉额角渗出冷汗。 他分明看见,老妇人提着的煤油灯里没有火。 里面浸着一颗不断睁闭的人眼。 白术悄无声息地捏碎一枚药丸。 刺鼻的苦味散开。 老妇人的笑脸忽然僵住。 她脸上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流淌,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白纸层。那些白纸上全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苏尘。 “别信她。”白术沉声道,“她不是投影,是城里的‘留客人’。” 老妇人的头颅缓缓歪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