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竟然利用了自己喉咙里那极其精准的绝对音感,强行将自己的高音尾音,卡在了那一万只飞鸟翅膀扇动时产生的物理气流频率缝隙里。 一高一低。 一刚一柔。 两个在流行乐坛最巅峰傲视群雄的艺术家。 在这张没有任何科技加持的旧舞台上,用两双最朴素的肉身和最干净的呼吸。 硬生生地在几位世界级大师的包围圈里,完成了一次关于人类声带物理极限的绝对降维合奏。 苏凡踩着她哼鸣尾音落下的绝对零点零一秒。 他的右手猛地砸在了身侧那根长达数米的生铁脚手架上面。 “当——!”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大雨里激起了一层细小的水花。 他用自己的指节作为节拍器,用那个天然的山谷作为低音炮,现场和着沈星辰那撩天的长腔。 “走一程……回一眸……看一看这人间……哪有退路……” 原本还在端着保温杯、神色傲慢的十几位传统发行方巨头。 此时一个个像是在大热天里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脸色惨白地从水泥凳上极其突兀地站了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条由于音量过大而几乎要将数字矩阵彻底撑爆的红色的物理波形线。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研究了无数套好莱坞的成功大片公式。 但他们从未想过,在剥离了所有的电音编曲和狗血台词之后。 现代商业大片最顶级的票房爆发力,竟然能够在一长达十五分钟的纯裸声对垒里,展现出如此恐怖的、直击灵魂的统治力。 规则执旗者的无情洗牌 十五分钟的实时长镜头终于在苏凡最后一记极其平稳、却重若千钧的指节敲击声中,迎来了尾声。 “当——” 最后一记沉闷的金属余音在山谷的石壁之间袅袅散去。 半成品剧场内部,高灵敏度的复古胶片机徐徐停止了波长的记录。 大雨依然平静地洒在开裂的水泥地面上。 整整三分钟。 现场那几位身价百亿、天天在写字楼里看大数据报表的流媒体平台老总。 站在冰冷的细雨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满是冷汗的手指,只觉得凌天娱乐的这条主线,已经把“拍戏”与“唱歌”的物理纯度,拉升到了一个让他们只能高山仰止的绝对巅峰。 林天在长椅上极其优雅地站起身,他轻轻按下了手持相机母带保存的绿色机械按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些正站在门外、面色震撼到近乎有些瘫软的传统数字科技巨头代表。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一如一贯的、属于规则执旗者的冷酷笑意。 “你们可以用最完美的AI算法去克隆一万种声音,也可以用大数据去定义你们的智能市场。” “但在真正的艺术骨骼和神级肉身微调面前。” “在这个世界上,也一样没有任何一种廉价的公式,能够阻挡全真流派的统治。” 那几场有些走极端的声学实验电影,最终在小众艺术圈拿到了无上的神格。 但是林天心里跟镜子一样明白。 凌天娱乐如果一直待在文艺片的避风港里,主流商业市场就会觉得他们已经失去了大众统治力。 在帝都迎来初冬第一场大降温的周五傍晚。 几辆普通的国产保姆车,极其低调地开进了国家电视台西侧的现代演播大厅地下车库。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了深山水库里的泥泞与阴冷。 这里到处充斥着大牌化妆品的冷香、演播厅特有的强光灯管焦糊味,以及疯狂的粉丝们在场外传来的尖叫声。 今晚,这里正在面向全球进行一场热度爆表的音乐竞技真人秀——《超级主打歌》。 这个节目的幕后大东家,正是今年靠着搞流量选秀、割粉丝韭菜赚得盆满钵满的跨国资本“星辉娱乐”。 他们的目的非常粗暴,就是想用精心设计的节目剧本和全自动的提词器,把他们刚捧出来的混音男团送上年度总冠军的宝座。 凌天娱乐今晚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拿通告费。 林天是带着苏凡和沈星辰,来当面砸碎这个资本流水线的。 强光灯下的资本提线木偶 演播大厅的后台控制室里,上百个高清数字显示屏正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现场的实时弹幕像海啸一样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几十位穿着名牌西装的投资人坐拥在最豪华的贵宾席上,手里拿着红酒杯,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台上的演出。 今晚的舞台造价极其昂贵,到处都是全息投影的梦幻特效、漫天的干冰干冰以及能够把人耳朵震聋的超重低音音响。 舞台正中央,星辉娱乐旗下的当红男团正在一边踩着完美的机械舞步,一边对着嘴型假唱。 他们的耳返里正播放着高保真的原声提示,哪怕他们跳得气喘吁吁,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依然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 台下的年轻粉丝们根本不知道真相,正举着五颜六色的荧光棒,疯狂地嘶吼着偶像的名字。 金牌节目总导演——马超,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主控台前,手里拿着对讲机,语气极其傲慢地指挥着切镜头。 看到林天推门进来,马超摘下了墨镜,嘴角挂着一丝公式化的冷笑。 “哎哟,林大导演,什么风把您这尊文艺片的大神吹到我们这种庸俗的商业舞台来了?” 马超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节目流程表,一边用一种极其熟练的资本语调缓缓开口。 “不过林导,我得提前跟您打个招呼,我们这个节目的节奏非常快,全靠大热的电音和舞台特效来抓眼球。” “现在的年轻观众根本坐不住,他们就喜欢看刺激的、直白的感官轰炸。” “你们凌天娱乐那一套讲究眼神和沉默的演技,到了我们这个一秒钟切三个镜头的直播舞台上,恐怕会冷场。” “而且今天的踢馆曲目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我们的自动修音系统已经和现场的直播流死死绑在一起了。” “二位歌手等会儿上台,只需要跟着舞台上的LED提示灯走位,把情绪做足了就行。” 他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劝林天老老实实配合资本的剧本,别在这里整什么特立独行的幺蛾子。 林天一言不发地走到主控台前,随手将马超面前那本写满了假唱点位和投票黑幕的导演手册,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换上了最简单便服的苏凡和沈星辰。 “苏凡,星辰,听见了吗?” “这位导演觉得,离开了一百万的音响和全息特效,老百姓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艺术了。” “他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只配吃他们喂出来的工业垃圾。” “今天,在他们这个最引以为傲的黄金强档直播间里,我们把所有的伴奏轨道全部给我拔了。” “苏凡,去把那把放在后台角落里的旧木吉他拿过来,今晚你就是唯一的伴奏。” “星辰,把你身上的无线麦克风扔了,去拿台口那个最普通的、连线都没接好的有线麦克风。” “不准看提词器,不准跟着他们的灯光走位。” “就在这个两万人面前,用你们最原始的本能,把他们身上的这层塑料外壳给我生生撕下来。” 一把破吉他的全场戒严 “通知转播组,信号切回主舞台,凌天娱乐踢馆环节正式开始!” 随着总控室里导播有些慌乱的喊声落下,原本满天飞舞的全息金龙和干冰特效,在这一瞬间被林天的团队强行关闭。 舞台上那些令人窒息的超重低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座足以容纳两万人的现代化演播大厅,在没有任何乐器前奏的情况下,极其突兀地陷入了一种令人有些心慌的绝对安静中。 苏凡动了。 他没有穿任何星辉娱乐准备的亮片舞台装。 身上只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深蓝色牛仔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了两条线条扎实的手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精致的舞台妆容,在顶光灯最原始的苍白照射下,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刚刚冒出来的胡茬。 他极其松弛地拉过了一张用来摆放道具的旧木凳,在舞台正中央大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他的怀里,正抱着那把从后台清洁工那里借来的、琴面上布满了刮痕的二手红棉吉他。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开场白,只是极其随意地低着头,左手指节极其熟练地在粗糙的琴颈上揉了一下。 “铮——”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