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剧本原本设定的这一场戏,是沈修竹在街头偶遇白芷,用漫不经心的试探,逼迫白芷露出破绽。 原本的台词写得非常工整,充满了文学性的隐喻和古典句式。 但在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面前,那些精心雕琢的台词显得有些多余。 “啪嗒。” 第一滴黄豆大小的雨点,重重地砸在苏凡面前的青石板上,溅起了一小朵泥水。 紧接着,狂风裹挟着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抽打着整条街道,瓦片上瞬间腾起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街面上的群演们在暴雨的本能驱使下,开始慌乱地四处奔跑躲雨。 尖叫声、脚步声、木头招牌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的声音,瞬间将现场的真实感拉到了顶点。 林天坐在监视器后,眼睛死死地盯着画面,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 “ACtiOn!” 镜头里,苏凡没有像周围的群演那样抱头鼠窜。 他在漫天狂暴的雨帘中,步伐极其平稳地向前走着。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顺着他的呢子大衣向下流淌。 雨水漫过了他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布满了水珠,彻底遮挡了他的视线。 但苏凡没有抬手去擦。 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透过模糊的镜片,冷冷地锁定了站在药铺屋檐下的沈星辰。 他的手杖一下一下地敲击在积水的青石板上。 “笃、笃、笃。” 每一声敲击,都极其稳固地压制住了暴雨的嘈杂,带着一种死神逼近的节奏感。 药铺屋檐下,沈星辰看着迎面走来的苏凡。 她的瞳孔在雨幕中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像传统影视剧里那样,立刻表现出惊慌失措或者强作镇定。 她极其自然地将双手缩进了米白色的披肩里,双肩微微向内扣紧。 这是一个被寒雨冻透的柔弱女子最本能的生理防御姿态。 但如果仔细看她的脚踝,就会发现她的右脚脚跟已经悄悄抬起了半厘米。 重心全部压在左腿上,随时准备在生死关头暴起反击。 苏凡在距离沈星辰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漫天的暴雨顺着他的帽檐倾泻而下,在他和沈星辰之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水帘。 苏凡没有念剧本上那句长达二十个字的文雅对白。 他只是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副满是雨水的金丝眼镜,随意地用大衣的内衬擦了擦。 “白小姐,出门买药,怎么不带伞?” 苏凡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去对抗雨声。 但他将发声位置放得极低,利用胸腔的低频共鸣,让这句简短的问候像是一柄重锤,穿透了雨幕。 沈星辰抬起头,目光迎向苏凡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几缕发丝紧紧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她没有回答苏凡的问题。 她反而张开嘴,在狂风暴雨中,极其突兀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极其轻蔑,又带着三分自嘲。 紧接着,沈星辰开口了,她完全脱离了剧本的控制。 “沈处长身居高位,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我们这些抓药的下苦人了?” 沈星辰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从披肩下抽出了右手。 她的指缝里,死死地捏着一包用油纸包裹着的草药。 雨水已经将油纸浸透,渗出了淡淡的黄褐色药汁。 沈星辰将那包湿透的草药举到了苏凡的眼前。 “治心悸的药,沈处长要不要也来一副?” 两人的视线在冰冷的雨水中死死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宏大的背景配乐,只有横店上空真实的雷暴轰鸣。 苏凡看着那包滴着药汁的油纸包,嘴角极其残忍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伸出手里的沉香木手杖,用冰冷的金属杖尖,轻轻地挑开了沈星辰那件被雨水浸湿的披肩。 湿透的披肩滑落,露出了沈星辰右侧腰间那一抹极其显眼的枪套轮廓。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冻结。 哪怕是隔着暴雨,监视器后方的林天也能感受到那种剑拔弩张的致命杀机。 沈星辰没有去遮挡暴露的枪套。 她反而借着披肩滑落的瞬间,右手猛地向前一递,将那包草药狠狠地砸向了苏凡的面门。 同时,她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向腰间! 苏凡的反应快到了非人的地步。 他手里的沉香木手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抽飞了那包草药。 碎裂的药渣在雨水中四散飞溅。 下一秒,苏凡整个人借着向前的冲力,直接撞进了药铺狭窄的屋檐下。 他没有拔枪。 他用自己的左臂手肘,极其蛮横地死死卡住了沈星辰的脖颈,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按在了潮湿发霉的木质板门上。 “砰!” 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 沈星辰的后脑重重地撞在门板上,剧烈的痛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她的右手已经成功拔出了藏在袖口里的一把小型柯尔特手枪。 冰冷的枪口,在同一秒钟,死死地顶住了苏凡的心口位置。 暴雨在他们身后疯狂地咆哮,将屋檐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 两人在不足半尺的极近距离下,彼此感受着对方滚烫而急促的喘息。 苏凡的手臂肌肉死死绷紧,压迫着沈星辰的气管。 沈星辰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渐渐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但她握枪的手指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开枪啊。” 苏凡的声音贴着沈星辰的耳廓响起,冰冷得像是地狱里的审判。 “枪声一响,整条街的特务都会冲过来。” “你走不出这扇门。” 沈星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极其刺眼的狂热光芒。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她用尽肺部最后的一点空气,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极其沙哑、却如同金石般的低语。 “沈修竹,你以为……我想活着走出去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星辰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扳机。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撞针空响,在暴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