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钻石海滩旁的海景房内,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海蓝色的地毯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斑。 斯科特把最后一件衣物叠好塞进背包,拉上拉链,在床边坐了下来,指尖摸到床头柜上一沓明信片。 那是他在码头闲逛时一时脑热买下来的,钻石行星阿达马思的风景,晶蓝色的海水,细碎璀璨的沙滩…… 买的时候大概是觉得来都来了,不带点什么回去说不过去,可真到了要寄的时候才发现,压根没有可以寄的人。 斯科特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浮夸的水晶吊灯发呆。 自家老爹被他亲手送去吃牢饭,幼年好友被他故意撞断腿,关系尚可的同事被他坑去边陲星域,唯一心动的女人也为了他的专员位置自愿跳进圈套,现在还在底层摸爬滚打。 斯科特把明信片丢进背包夹层,起身走到窗边。 钻石海滩在午后的日照下泛着细碎的光,海面上贡多拉慢悠悠地漂着,船头站着裹在黑袍里的伶人,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没有敌人,没有朋友,只有猎物。 斯科特把这句家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笑。 他确实把家训贯彻得很彻底。 彻底到当他终于脱离星际和平公司那个斗兽场之后,才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剩下。 美食、美景、一路上的奇遇,全都没有人可以分享。 他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在公司的时候,每天睁眼就是算计,闭眼就是复盘,连睡觉都在琢磨明天该怎么做才不会被人干掉。 那时候孤独感这种东西太过奢侈,他根本没空去感受。 可现在不一样,悲悼伶人的贡多拉带着他一路穿过数个星系,见了太多以前只在报告里看过的东西,风景越是壮阔,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就越明显。 人生中被抛到脑后三十多年的孤独感,终于在此刻追上了他。 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如果真的在原本的道路上一路疾驰,在人生的最后一秒,自己是否会突然悔悟并懊恼不已。 他盯着海面看了片刻,把窗子推开一道缝,海风裹着微咸的气息涌进来,带着几分湿润的暖意。 【艾米斯:贡多拉将于一系统时后出发前往本次航程的终点站——琉璃光带,请有意前往的乘客做好准备,有序登船。】 斯科特把背包甩上肩头,最后扫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天的海景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回头烧给那小姑娘吧,”他嘀咕了一句,声音闷在喉咙里,“也算我言而有信。” 退房手续办得很快,前台的服务生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匆匆来去的旅客,连多余的客套都省了。 斯科特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海风裹着盐腥味扑在脸上,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港口方向那艘通体呈现象牙白的贡多拉上。 船身修长,线条流畅,船头的悲悯雕像垂着眼帘,像是永远在为什么东西哀悼。 整艘船透着一股沉静克制的味道,与阿达马思那些金碧辉煌的度假建筑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个时代、另一个世界漂流过来的东西。 也多亏了它和悲悼伶人,省了他一大笔船票。 想到这,斯科特不由得摇头失笑。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还钻在信用点里,当真是没救了。 他踏过舷梯,在甲板上站定,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阿达马思的钻石海滩。晶蓝色的海水在午后日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远处的酒店楼群在视野中缩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一名裹着暗沉黑袍的伶人迎上来,面庞隐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 她微微欠身,声音低缓平稳:“欢迎登船,乘客。你的舱室在二层左侧第三间,如有闲暇,甲板的聚会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斯科特点了点头,向船舱走去。 走过舷梯口时,他余光瞥见码头边缘还站着几个正在登船的乘客。 有人裹着斗篷行色匆匆,有人拖着行李箱慢吞吞地走,也有几个穿着便服的,看上去像是普通游客。 他收回视线,没有多做停留。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酒店房间的隔壁,住了两位注定要将他的旅途搅得天翻地覆的大人物。 另一间房间内,花火正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拼命塞东西。 几块顺来的晶石、一沓不知道从哪偷来的星图、几件叠得歪歪扭扭的衣裙、一顶镶着夸张羽毛的帽子…… 她把所有东西往箱子里一推,膝盖压上去,用力合上箱盖,锁扣“咔嗒”一声咬合,但箱体明显鼓得不太正常,像是随时会炸开。 “呼……”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 愉塔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一身素色旗袍衬得她整个人纤细又带着几分锐利。双腿交叠,手里捏着终端,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哼了一声,表情算不上好看。 头顶的半透明对话框里,一个(╬ ̄皿 ̄)的颜文字正在缓缓跳动。 花火注意到她头顶的颜表情,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的姑奶奶,你又怎么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