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再也没有半分阴邪之气。 像是从来没有过那些血腥的祭祀,没有过炼尸的邪修,没有过千年的古煞。 一切都被涤荡干净。 “开船咯——” 船家吆喝一声,竹篙一点岸边的礁石,船缓缓驶离海湾。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龚庆趴在船舷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纳森岛,嘴里啧啧称奇:“你说也神奇啊,去的时候还阴森森的,跟鬼岛似的。这才几天啊,就跟换了座岛似的。道君一出手,直接给整成度假胜地了。” 张楚岚靠在桅杆上,闻言笑了笑:“度假胜地倒不至于。至少以后路过的渔船,不用再担心触礁撞邪了。也算是积了件功德。” “那倒是。” 龚庆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船尾的黑袍身影,小声嘀咕,“你说小师叔这么厉害,到底啥来头啊?酆都之主哎,听着就跟说书似的。” 张楚岚摇摇头:“别瞎打听。小师叔的事,老天师都不说,咱们就别问了。知道多了,反而不好。” “也是。” 龚庆悻悻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也知道,这种大人物的秘辛,知道多了没好处。 反正知道厉害,知道是自己人,就行了。 船越开越远,纳森岛渐渐变成了海平线上的一个小点,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海面波光粼粼,阳光洒下来,碎金一片。 海鸟跟着船飞,发出清脆的鸣叫。 风平浪静。 …… 船行一个多时辰,终于靠上了大陆沿岸的石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个海边小镇的渔商集散地。 青石板铺的岸线坑坑洼洼,沾着点退潮留下的海泥和鱼鳞,停着十几艘大大小小的渔船和货船,船板上堆着渔网、渔筐和成箱的海货。 风里混着咸腥的海风、炸油条的油香、还有鱼干晾晒的咸味儿,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渔船马达的突突声搅成一片,烟火气扑面而来。 和纳森岛那种死寂阴森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众人陆续下船,踩在实地上,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龚庆伸着懒腰,骨头咔咔响,深深吸了口混着油烟味的空气,一脸满足:“可算是踩着活人地了!在岛上那几天,总觉得脚底下都是飘的。” “得了吧你,在岛上你也没少划水。” 张楚岚笑了他一句,转头看向张正道。 张正道已经走到码头边的空地上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海面,黑袍被海风掀得微微扬起。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目光掠过码头熙攘的人群,落向内陆延伸的官道,意思再明白不过 —— 送到这儿,就到这了。 张楚岚赶紧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本来一路上心里攒了不少话,什么多谢小师叔出手相救、什么这次多亏了你、什么回去一定好好上报,可真站到跟前,又觉得说这些都太见外了。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小师叔,这次多谢你了。” 张正道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吐出两个字:“顺手。” 语气平淡得像是路上顺手扶了棵歪掉的草。 张楚岚无奈地笑了笑。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他也不纠结谢字,抬眼认真道:“等我忙完这阵,公司这边报告交了,后续线索捋清楚,就去龙虎山看你和师爷。” 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这一趟纳森岛,他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以前总觉得自己年轻有为,同辈里没几个敌手,结果跟小师叔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往后得多往龙虎山跑跑,多学着点。 张正道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微微颔首:“随时。” 没多余的话,就两个字,却比任何客套都笃定。 冯宝宝站在张楚岚旁边,手里还攥着个不知从岛上哪儿摸来的野果子,啃得只剩核。 见张正道看过来,她抬起头,嘴里鼓鼓囊囊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 “我也会去的”。 张正道对她微微点了下头,眼神柔和了半分。 黑管和肖自在也上前一步,对着张正道微微颔首。 “这次多谢道君出手。大恩不言谢,日后道君但凡有能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传个话就行。” 黑管说得郑重,钢管斜扛在肩上,腰杆挺得笔直。 肖自在也推了推眼镜,温和一笑:“道君若日后到华北办事,尽可找我们。” 张正道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王震球吊儿郎当地站在后面,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道君,下次有空我去龙虎山找你喝茶啊!听说你们后山的云雾茶不错。” 张正道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王震球也不介意,耸耸肩就退回去了。 人家肯给个眼神就不错了,还指望答应啊。 无忧站在张正道身后半步,一身青衣,安安静静的,像个影子。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