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就在父子俩被知识折磨得快要掉小珍珠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中年妇女回来了。 她本来是出去买菜,顺带在巷子口和人骂了半天街,回来的时候心情本来就不好,手里拎着一袋便宜菜,嘴里还在念叨家里没一个省心的东西。 刚走到门口,她就听见屋子里面传来非常奇怪的声音。 “abandOn,放弃!” “ability,能力!” “aChievement,成就!” 中年妇女皱了皱眉。 什么动静? 家里有人在学习? 这不可能啊。 她儿子什么德行她心里清楚,让夏强坐在那里打一天游戏没问题,让他看书背单词,不如直接把他脑袋摁进水缸里。 她推开门,刚想开口骂。 “一个个都死哪去了,饭不做,衣服不收,家里养你们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僵在了门口。 屋子里,夏强和中年男人跪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红一块,身上狼狈得不像话,怀里各自抱着一本英语书,嘴巴还保持着刚才大声背单词的形状。 叶诚坐在凳子上,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一点,钢管横在膝盖上,抬头看她。 灯泡闪了一下。 屋子里面那种荒诞、压抑、诡异的气氛在这一刻直接怼到了中年妇女脸上。 她脑子空白了一瞬。 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儿子。 也不是心疼丈夫。 而是她是不是走错屋了? 不对。 桌子是她家的。 墙上的霉斑也是她家的。 地上那袋刚才没收拾完的脏衣服还是她家的。 可是跪在地上背英语的丈夫和儿子,这个就有点不是她家的画风了。 夏强看见她,眼睛里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 “妈!”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 像是在沙漠里面看见水,在火场里面看见消防员,在英语补习班里面看见唯一有可能帮他逃课的人。 中年男人也抬起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 叶诚拿钢管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咚。 声音不大。 父子俩瞬间闭嘴。 中年妇女也跟着一抖。 叶诚看着她,语气还挺礼貌:“你就是他们家长?” 中年妇女:“……”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明明这是她家,明明她才是大人,明明面前的只是一个小男孩。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竟然有一种自己才是被班主任叫来的倒霉家长,对方马上要给她展示孩子考试倒数第一成绩单的错觉。 叶诚把那本《高考必背4000个单词》翻到刚才那一页。 “来得正好,你儿子学习态度很差,你丈夫学习基础更差,父子俩凑不出一个完整的abandOn,我建议你们家庭内部深刻反省一下。” 中年妇女:“???” 夏强:“???” 中年男人:“???” 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中年妇女张了张嘴,本来想骂人,可看见地上的血痕、父子俩惨白的脸、还有叶诚手里那根钢管,嘴里的脏话硬生生卡住了。 她这个人欺软怕硬。 面对小女孩的时候,她可以尖酸刻薄,可以一巴掌抽过去,可以把所有错误都推到小女孩身上,逼着她道歉,逼着她低头。 可面对一个拿着钢管,已经把家里两个男人打到跪地背单词的小疯子,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战斗。 是跑。 于是中年妇女手里的菜袋啪一下掉在地上。 里面几根蔫巴巴的青菜滚出来,沾了一地灰。 她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一种非常扭曲的尖叫前摇。 “啊啊啊——” 尖叫声猛地炸开。 下一秒,中年妇女转身就跑,跑得比刚才进门时快了不知道多少,连地上的菜都不要了。 夏强:“???” 中年男人:“???” 叶诚看着门口,沉默了两秒。 “你妈还挺灵活。” 夏强:“……” 屋外,小巷。 漏雨的小棚子下面,小号叶诚还在努力维持自己“我只是个变魔术的”这个非常脆弱的人设。 他把那只纸折的小鸟放在掌心里,轻轻吹了一口气,纸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绕着小女孩手里的书飞了一圈,又落回她面前,变回一张干净的书签。 小女孩看着那张书签。 她眼里还是有疑惑。 但也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喜欢。 因为那张书签很干净。 上面没有霉味,没有污水,也没有别人恶意拍下来的手印。 小号叶诚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准备继续把“愿望延期服务”这个概念给她圆回来,破旧出租屋方向忽然传来中年妇女惊恐到有些扭曲的惨叫。 “啊啊啊——” 小女孩的手指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家的方向。 那是她妈妈的声音。 很尖。 很慌。 和平时骂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小女孩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 小号叶诚也看向那边。 远处静止的雨幕里,中年妇女正跌跌撞撞地从破屋方向冲出来,脸色发白,鞋都差点跑掉一只,像是看见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 小女孩看着那个方向,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小号叶诚看着中年妇女狼狈逃跑的样子,又看了看还站在小棚子下的小女孩,搓了搓自己光滑的下巴。 “这个怎么还跑出来了,没打死吗?” “劳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