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根本没想过陈冬河会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他可是亲眼见过更震撼的场面,陈冬河赤手空拳放倒猛虎,独自进山猎回大熊。 现在有枪有刀,准备充分,对付一群饿狼,虽然麻烦些,但在陈老根看来,问题不大。 至于黄涛这个“帮手”,最多算个会开火的累赘,有冬河在,兜得住。 “成,那你小心着点。我就先回了。” 陈老根干脆地应道,开始调转牛车车头。 黄涛此刻猛地抬起头,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眼睛红肿却死死盯着陈冬河,里面是近乎哀求的期待,声音沙哑哽咽: “陈同志,我们……我们现在立刻就进山,行不行?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陈冬河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 “如果现在立刻进山,那就只能我一个人去。” “你若是真想跟着,而不是去送死拖后腿,就必须先处理伤口,恢复一点体力。” 他指了指黄涛依旧在渗血的裤腿,以及对方苍白憔悴的脸色。 “像你现在这样,伤口感染随时可能发烧,体力精力都透支到了极点,别说爬山追踪,走平路都费劲。” “你这样进山,不是去报仇,是去给你侄子添乱,让他在地下都不安生。” “你先在卫生所处理伤口,打上必需的针,好好睡一觉。” “明天一早,如果你还能站起来,神志清醒,我带你进去。” 黄涛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陈冬河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像冰水浇在他发热的头脑上。 是啊,自己现在这样子……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卫生所那扇刷着绿漆的木头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围着灰色围巾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惊惶。 目光在屋里急切地扫了一圈,立刻锁定在蹲在地上,满脸泪痕的黄涛身上。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刹那,女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嘴唇哆嗦着,什么都没说,几步冲上前,抬手“啪”地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黄涛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黄涛打懵了,也把屋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女人打完,手还悬在半空,浑身颤抖,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掉,终于发出压抑的哭声。 “黄涛!你这个混账!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孩子怎么活?!” “栓子……栓子已经……你怎么还敢……” 她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陈冬河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了女人的身份。 黄涛的妻子。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黄涛那几个垂头丧气的组员,发现他们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显然,在黄涛等人失联后,厂里或者家属这边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妻子是赶过来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种夹杂着生离死别的悲痛场面。 陈冬河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退到了卫生所的门外,顺手把门虚掩上,将里面的哭诉、争吵、安慰和压抑的绝望暂时隔绝。 对于这件事,他心底也有一丝无奈。 如果当时他在场,或许能救下所有人,但他不在。 世事没有如果。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完成承诺,并在这个过程中,为自己将来的路,铺垫一块有用的基石。 至于黄涛侄子的尸骨,他会尽力搜寻带回。 这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让生者得到慰藉,欠下人情的关键。 但时间确实拖得越久,希望越渺茫。 这个道理他懂。 黄涛在悲痛中可能不愿深想,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提醒。 那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他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经济烟,就站在卫生所门外的屋檐下,默默抽着。 冬日的寒风卷着地上的积雪末子,刮在脸上生疼。 这样的场景,他上辈子其实经历过不止一次。 打围猎是刀头舔血的营生,再厉害的猎人也不敢保证次次平安。 遇到熊瞎子、野猪群、或者狼群,折损人手是常有的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