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七点一过,山脊下的光,像是猛然被抽走。 就连雪地的反光都已不见, 本就遒结的林子似乎一时间变得高大起来,将光亮全部遮住。 那棵遒结的松树底下, 三人背靠着背蜷成一团, 各自身上罩着一张灰扑扑的“毯子”。 “毯子”的材质说不清, 凑近了看像是粗麻, 可麻布不会贴在身上又凉又滑,像一层干透了的老皮。 三个人从头到脚裹在里面, 只露出半张画着纹路的脸, 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黑暗中缩成极细的黑点, 呼吸轻得像隔着一层棉被在喘。 风来的那一刻,谁都没有出声。 先是山脊脚下的窄道里涌出一股凉气, 贴着地面往外淌,不像风,像水。 那凉气从三人脚边漫过去的时候, 鞋底发出一层极细的白霜, 不是结霜, 是空气里的水分被那股凉气一碰,瞬间凝在皮面上。 那股凉气扎进骨头里。 不是冬天西北风吹在脸上的那种刺骨。 西北风再冷,也只是冷。 这股凉气是活的, 从脚踝往上缠, 贴着皮肤一层层地渗进去, 先冷皮,再冷肉, 最后在骨头缝里停住, 像有一根极细的冰针扎进关节里,停在那儿不拔了。 三人同时缩了缩身体,肩膀往中间拱了拱,裹得更紧了一些。 领头那人闭着眼, 三人脸上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烫, 像一层薄薄的炭火盖在皮底下,勉强抵住了那股凉气的渗透。 把身体缩得更小,下巴埋进毯子边缘,鼻尖露在外面,呼出的白气被那股凉风一卷,还没成形就散了。 他们尽量让呼吸慢下来。 慢,再慢。 慢到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就在呼吸压到最轻的那一刻, 山脊里有了动静。 不是声音。 是一种震动,从脚底下的冻土传上来,极轻极短,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钝器敲了一下地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