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叫套子。” 哲木塔一边撒一边低声说, “不是给人看的。是给山里那东西看的。它来了,先装套子,不进圈。” 刘兵站边上看着,没打断。 哲木塔又拿起桦树皮, 走到东南角, 把树皮撕成三小片,团成松松散散的卷儿, 分别插在雪里,只露出一个尖。 “这是给它指路。它要是真过来,就顺着这三个皮尖子走,走到咱们后头去。别拦,拦不住。” 他说得极自然,像在讲怎么给野猪下套。 刘兵心里一沉。 “也别回头看。” 哲木塔转头看了他一眼, “活人身上有火气,一回头,它就记住你了。” 刘兵把脸硬生生别了回来。 有战士小声问: “那要是它不进套子呢?” 哲木塔已经把最后一点黄色粉末倒进掌心,走到火堆前。 他先在自己额头上抹了一道,又往枪托上抹了一道,然后把剩下的全撒进了蓝火里。 火苗“腾”地跳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去。 “不进套子,就用烟熏它。” 他说。 “这烟不是往上走的。你们看见了,它贴着地。山里的那东西,腿多,身子低,最怕这种往低处钻的烟。烟一到,它先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乱了,就不会看我们了。” “那枪呢?” 刘兵问。 “枪是最后用的。不是打它,是打它脚底下的影。它被烟一逼,影会先出来。枪里有红火,红火一亮,影就散。影散了,它这晚上就过不来。” 他看向刘兵,眼睛在蓝火里亮得吓人。 “但枪不能乱放。一放,就说明它已经看见我们了。” 众人全不说话了。 只有火堆里的蓝火,被夜风压得一跳一跳的。 哲木塔重新坐下,老烟袋横在膝上,烟锅朝北。 他不再看山脊,也不再看任何人,两只眼睛半阖着,像在听雪地底下的动静。 过了好一阵,他才轻声补了一句: “熬到天快亮的时候最凶。那时候谁听见什么都别动。特别是叫你名字的。” “听见了,就咬自己舌头。” “别应。” 他枪上膛,手没有抖,眼睛盯着南边。 他守着队伍的后背,也守着自己那点在大山里活下来的分寸。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