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身体开始变得僵硬,似乎同时被控制住,连动作都变得统一。 面具人的话音落下,整片白雾像被谁从顶上猛抽了一记。 不是散,是退。 雾从中间往四外翻卷, 贴着地皮一层层褪去,像被剥开的旧麻布。 视线豁然开朗的那一瞬,黑水反而希望自己的眼睛是坏的。 那东西终于全露出来了。 从远处看, 它像一栋被拖到水里泡了半个月的旧楼,半塌不塌地堆在那里。 可它活着。 身体前端还是蜘蛛模样, 八只巨足撑在地上, 甲壳黑沉沉的,泛着一层极细的暗红纹路,像地底岩浆在上头画出的裂纹。 头很小,和整个身子比起来极不协调,像一栋楼上挂了颗磨盘大的脑袋。 可越往后看,越不像话。 蜘蛛的身体到了中段突然断了,后面接上去的,是一截小山似的腹。 那腹部像蚁后的后半截,却比蚁后大了不知多少。 通体惨白,白得失真,像被人把整面墙的死人皮撑在了那里。 皮极薄,薄得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股一股的动。 那液体灰白中泛着青,流得极慢,像一肚子化了半截的蜡。 偶尔有长条形的茧从深处翻上来,又慢慢沉下去, 裹着半透明的膜,里面影影绰绰,像蜷着人的形状。 黑水不敢数。 那些茧,不是一个两个。 是一层一层,浮在腹腔深处,随着液体的翻涌起落,像一锅煮不熟的饺子。 而真正让他腿软的,是那腹腔下面。 密密麻麻的蜘蛛腿从惨白的腹皮里直挺挺地伸出来,磨盘粗细,远看像无数根灰白的竹竿斜插在地上。 可那些“竹竿”是活的,每一根都有节,有毛,有弯钩一样的尖端。 它们正用这数不清的腿托着那截巨大的腹腔。 那东西每挪一次,都不是自己在爬,是下面的小蜘蛛,是那些“磨盘蜘蛛”在抬着它走。 它的前身腹腔落一次地,就是一声巨响。 咚。 一下,整个空间都在震。 咚。 又一下。 黑水终于明白了,之前的震动根本不是脚步声。 是那截惨白的肚子从高处砸下来。 面具人站在那东西前面,像一块石头立在一片会动的山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