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山脊西侧的枯村里, 干尸听不见斧声,也听不见岩响。 它耳中只有自己。 枯寂村落早已不是昨夜的模样。 那些被绿雾和肉浆蚀过的断墙塌得更狠,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了一遍。 风在村巷里打着转,吹起干雪和灰烬,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扫院子。 它站在水井对面的那间院子里。 院墙已经没了。 不是被推倒的,是被掀翻的。 石头、土坯、冻土块滚得到处都是, 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院子里发了狂, 把所有能翻的、能扒的、能拆的,全翻了个底朝天。 干尸还在找。 它双膝微弯,身体前倾,两只枯手在废墟里飞快地拨。 瓦片、砖石、断木被一下一下抛开,有的直接飞出墙外。 它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在刨自己的命。 它头上那层密密麻麻的蛛丝里,正往外冒着绿雾。 极浓,极稠,像一壶烧过头的药被倒出来。 绿雾从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翻出来, 顺着额角、耳侧往下淌,最后散在肩头,和夜风搅在一起。 那绿雾没有声音,却像活物似的一收一张。 它急了。 这院子快被它拆光了,可它还在找。 地面已经刨下去半尺多深,黑土混着冰碴被扬得四处都是。 砖下没有,墙里没有,连屋里那口早就塌了的土炕也被它翻了个个儿。 没有。 它要的东西,不在这儿。 干尸忽然停住,半蹲在废墟中央,像被什么念头定住了。 那对空空的眼睛慢慢抬起,朝着井的方向看去。 绿雾在它头顶翻腾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把它整个脑袋都裹进去。 井很静。 那口井,昨夜映过月光。 干尸缓缓站起来。 它没有去井边,反而朝后退了一步,像在忌惮什么。 绿雾贴着它的头顶转得更快,如一团被风绞住的鬼火。 它朝村口方向侧了侧头,像在听,又像在辨认。 它听见了。 两个声音。 一个远,一个更远。 一个在山脊里,一个在林线后。 都是活物发出来的,都在不停。 它歪了歪头,那半个被蛛丝补出来的脑袋斜向一边。 然后,它动了。 不是去营地,也不是回山脊。 绕过井,朝村子最北边那排还没塌净的破屋走去。 绿雾在它身后拖成两条,像眼泪,又像尾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