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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文在电话那头翻着电报。

    “二哥，莫斯科今天放开一批生活品价格，面包涨了三倍，煤油涨了四倍，卢布一天掉得比一天快。”

    李山河问道：“秋明那边呢？”

    “银行拖着油款不结，北方石油上周发出的两船原油，货款已经进了中转行，合作银行却说外汇核验没完成。”

    赵刚站在旁边，把一份传真递过来。

    “二哥，安德烈说当地人一早排到银行门口，有人提着麻袋取钱，换不到美元就抢罐头，抢煤票。”

    李山河翻开传真。

    油田工人工资，下周到期。

    研究所供暖款，月底到期。

    哈尔滨通信厂采购的设备款，也卡在清算层。

    “宋子文，原油还往外发不发？”

    “霍老板那边等着装船，港岛买家愿意接货，不过他们怕俄罗斯银行出问题，想把价格再往下压。”

    “价格不降。”

    “那就得换结算办法。”

    “美元预付，信用证见款放油，谁想赊账，去找别列佐夫斯基。”

    宋子文应了一声。

    “工人工资呢，合同写的是按卢布折算，银行要是拖着不给现钞，泵站容易乱。”

    “工资照合同发。”

    “银行没现钞。”

    “那就拿粮，拿煤，拿药，先把生活物资送到油田，再按当天汇率补卢布。”

    赵刚听完问道：“二哥，工人会认？”

    “他们要的是家里有饭吃，孩子冬天有煤烧，谁真把日子托住，谁说话算数。”

    秋明市的合作银行外头，街道已经堵住。

    储户挤在台阶下，裹着旧棉衣的人把存折举过头顶，柜台里两个女职员忙得连水都喝不上。

    “我的钱呢？”

    “昨天还说能取，今天怎么又说没有。”

    “孩子等着买药，给我拿卢布！”

    银行行长伊戈尔躲在二楼办公室，领带扯歪了，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格里申的助理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外头闹得越大，山河能源越撑不住。”

    伊戈尔抹了把额头。

    “他们在银行有大笔保证金，真闹到清算层，谁都脱不了身。”

    “你怕什么，油田的钱没结出去，山河国际就得来找你。”

    “他们要是撤走资金呢？”

    格里申助理把杯子放下。

    “卢布跌成这样，他们带不走多少现钞，研究所债权，仓库债权，供暖债权，全压在这里。”

    话音刚落，秘书冲进来。

    “行长，山河能源的人来了。”

    李山河走进银行大厅时，台阶外的骂声已经传进门里。

    伊戈尔快步迎上来。

    “李先生，您来得正好，银行只是临时流动性紧张，原油款再等两天就能核验。”

    “哪两天？”

    “最多四十八小时。”

    “上周你也是这么说的。”

    伊戈尔干笑。

    “清算程序比以前麻烦。”

    李山河把一张纸放到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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