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郑处长带着几名干部进门,手里夹着厚厚一摞厂情资料。 “李总,十家厂的情况比预想复杂,光欠薪就有两千多万。” “工人有多少?” “登记在册四万多人,实际还能回厂的,估计两万七。” “设备呢?” “能用的六成,剩下的要修。” “订单呢?” 郑处长翻开文件,“俄方要防风服,铁路要轴套,苏联几个地方要啤酒和罐头,港岛那边还有纸箱和鞋类订单。” “那就能开工。” “可这些厂的厂长都说没钱。” “钱我来出,厂长换不换由省里定,生产负责人由项目组另派。” 郑处长看着他,“你真准备一家一家接?” “承包,不接债。” “工人会不会觉得你把国营厂变成私人厂?” 李山河把手里的钢笔放下,“工人拿工资,设备继续转,产品卖得出去,厂子就有名字。至于牌子挂谁家门口,不能拿来当饭吃。” 郑处长没有再劝,拿出一份承包意向书,“省里同意先试三家。” “十家。” “李总,步子别迈太大。” “春雨下三家,剩下七家等着干旱?” 郑处长看着他,“十家出了问题,你扛得住?” “我扛得住,省里就得按合同办事。” “具体条件呢?” “债务剥离,厂区土地不卖,技术工人不散,工资按月发,设备抵押不能重复,三年内不得私自拆卖核心设备。” 郑处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你这是给省里上绳子。” “绳子不拴住,厂子转两圈就没了。” 傍晚,十家厂的负责人陆续签字。 第一批款项从远东发展银行港岛账户拨出,哈尔滨方面接到通知,春节后第一车原料先送往啤酒厂。 魏向前翻着清单,“李总,啤酒厂那边说,厂区还有六万箱库存,账面写的是优质成品,仓库管理员却说不能卖。” “为什么不能卖?” “说是味道不对,瓶底还有沉淀。” 彪子咬着苹果,“那还等啥,拉出来给猪喝呗。” 陈守仁从旁边经过,“啤酒坏了不能喂猪。” “那给你喝?” 李山河把清单合上,“明天去啤酒厂,先看库存,再看账。” 魏向前抬起头,“要是库存真坏了呢?” “坏了就处理。” “那工人会不会闹?” 李山河看向门外的求职人群,“他们闹,是因为没活干。只要厂子能重新开炉,旧账一笔一笔清,没人愿意抱着烂酒瓶过日子。” 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 第一批百路交换机踏上了北上的铁路,木箱里装着设备,车厢外挂着交换机换回原木和粗铜的合同。 同一夜,啤酒厂仓库的管理员把一只旧木箱拖到墙角,撬开夹层,里面压着一沓没有入账的外汇收据。 他还没来得及点烟,仓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谁在里面?” 管理员把收据塞进棉袄,抬手去摸门后的铁棍。 门锁咔的一声,开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