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门锁咔的一声,开了。 管理员握着铁棍贴在墙边,仓门被推开,彪子叼着烟走进来,身后跟着魏向前和两名保卫。 “老陈,大半夜不睡觉,搁仓库里练棍法呢?” 管理员认出彪子,脸色变了,“我查库存。” “查库存用不着把门从里头插上吧。” 彪子把烟头吐到地上,脚尖碾灭,“拿出来。” “拿啥?” “你兜里的东西。” 管理员往后退了一步,“我啥也没有。” 魏向前打开手电,光照到他棉袄胸口,那里鼓起一块。 “自己掏,省得彪哥帮你。” 管理员抿着嘴,从衣兜里摸出一沓收据,纸角沾着油渍。 魏向前翻了两张,“外汇收款单,谁让你藏的?” “我捡的。” “仓库地上能捡到港岛公司的收据?” 彪子拎起他的衣领,“老陈,别跟我练嘴皮子,我今天没吃晚饭,脾气不咋好。” 管理员被提得脚尖离地,“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放下。”魏向前拦住彪子,“先把人带去厂办。” 啤酒厂的厂区还留着春节前的红纸,风一吹,纸边拍在墙上,啪嗒啪嗒响。 李山河到厂时,天刚亮。 厂门外已经站了不少工人,女工裹着头巾,男工把手插在袖筒里,见车停下,几个人迎了过来。 “李总,厂子真要卖地吗?” “谁告诉你的?” “原厂长说的,库存全坏了,机器也修不起,承包以后肯定关门。” “原厂长在哪儿?” “在仓库里,昨晚被你们的人带走了。” 李山河走到门前,“把仓库打开。” 厂长办公室里坐着十几个职工代表,桌上摆着一只空酒瓶,瓶身贴纸已经脱落大半。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工站起来,“李总,咱们不怕苦,也能干活,您要是接了厂,能不能给大家一句实话?” “你问。” “库存还能不能卖?” “先看。” “机器呢?” “先查。” “工资呢?” “按承包合同发,欠薪另算。” 女工咬了咬嘴唇,“那厂子会不会没了?” 李山河抬手指向门外,“厂门还在,设备还在,工人也在,谁说没了?” 有人小声嘀咕,“酒都坏光了。” “坏酒能代表厂子?” 屋里没人接话。 李山河转身往仓库走,职工代表跟在后面,脚步声挤在一起。 库门打开,刺鼻的酸味冲出来,几个女工抬手捂住鼻子,地上积着一层发黑的酒液,木箱外壁长满霉斑。 魏向前拿着库存表,“账面六万箱,实际七万四千箱,入库日期对不上,抽检记录有三套。” 李山河蹲下,用手套捏起一只瓶子。 瓶盖锈了,酒液混着絮状沉淀,瓶底还粘着碎玻璃。 “开一箱。” 仓管员脸色发紧,“李总,这批酒不能喝。” “所以才要开。” 彪子用工兵铲撬开木箱,里面的瓶子东倒西歪,标签印着啤酒厂的名字,封口却换过。 职工代表凑近看了看,“这不是咱们厂的瓶盖。” “哪来的?” “原料科说是外面进的。” “谁签的单?” 仓管员低下头,“原厂长。” 李山河把瓶盖丢回箱里,“抽十瓶送检,再查灌装线。” 厂里的老工人把灌装车间打开,机器上落着厚灰,传送带边堆了几百只空瓶,瓶口沾着干掉的酒花。 陈守仁拿着记录本走来,“发酵罐还能用,冷却系统有两处漏点,灌装线换密封圈就能开。” 高桥打开电控柜,“电机没坏,接触器被人拆走了三只。” 彪子回头看向仓管员,“又是你们自己拆的?” 仓管员赶紧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东西挺多。” 李山河没有接话,沿着车间走到后面的库房。 几只铁桶堆在墙角,桶身贴着苏联伏特加的旧标签,旁边却放着国产食用酒精。 “谁买的?” 原料科长把头低下,“上一任厂长说是新配方。” “配方呢?” “在办公室。” 魏向前把文件拿来,纸上只有几行手写比例,没有签字,没有检验日期,下面盖着一个已经废止的公章。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