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李山河看向职工代表,“这批假酒卖出去多少?” 女工答道,“去年冬天卖了一部分,喝出问题的人找过来,厂里赔了钱,后来就没人敢买了。” “赔了多少?” “听说三十多万。” 魏向前翻开财务册,“账上只记了两万八。” 办公室里起了嗡声。 有人拍桌子,“这帮王八蛋,把厂子祸害成这样,还说是工人不肯干活。” 李山河把账册合上,“把仓库所有瓶子集中到空地,今天处理。” 一个年轻工人急忙拦住,“李总,这么多酒全砸了,厂里更没钱了。” “卖出去会有人喝坏身体,留着也占仓库,拿它抵债更会把问题拖下去。” “那厂子还咋办?” “先把坏东西清干净。” 李山河走到厂区东侧,那里停着一台刚从农机厂调来的推土机,车身上还挂着红布条。 “彪子,会开吗?” 彪子拍了拍驾驶室,“这玩意儿比挎斗子好摆弄,给我半个钟头,我能把院墙推了。” “别推院墙,推酒。” 工人们开始搬箱子。 一箱一箱假酒被送到空地,木板被撬开,瓶子堆成两座小山。 职工站在边上没人说话,几个女工低头抹眼睛,原料科长躲在后头,手里的账册被汗水浸透。 李山河爬上推土机踏板,彪子坐进驾驶室。 “二叔,真压啊?” “压。” “几万瓶呢,压坏了可就没了。” “本来就该没。” 彪子推上档,发动机抖了几下,排气管喷出黑烟。 “欻!” 推土铲顶进第一堆木箱,玻璃瓶连着箱板一起碎开,酒液顺着水泥地往下水道流。 有人喊了一声,“别压了,那都是钱!” 李山河回头,“谁喊的?” 一个穿旧皮夹克的男人往后缩,“我说库存能不能留点。” “留给谁?” “总得想办法卖。” “你喝不喝?” 那人不吭声。 李山河指着满地碎玻璃,“这东西进了市场,坏的是工人的名声,赔的是厂子的信誉,最后连你们的工资都得让它拖没。今天谁拦,谁就站出来签字,写明哪一箱酒由他负责。” 没人再动。 彪子把推土机开了一圈,第二堆酒瓶被压进水沟。 玻璃声不断传来,职工们的脸色从难看到麻木,几个年轻人拿着铁锹清理碎片,动作越来越快。 半个小时后,仓库里的假酒全部清空。 厂区里只剩酒精味,夹着湿泥和玻璃碎屑。 李山河站到装卸台上,“现在说厂子怎么办。” 女工抬起头,“还能办吗?” “能。” “拿啥办?” “德国发酵设备,苏联烈性酒调配工艺,山河集团负责订单,省里负责手续,厂里负责生产。” 人群里有人问,“德国设备得多少钱?” “第一批设备由港岛资金垫付,费用进项目账,不从你们工资里扣。” “苏联工艺,咱们能学会?” “会安排技术员过来,先做小批试产。” “做啥酒?” 李山河拿起一只没有碎的啤酒瓶,“高寒烈性啤酒。” 彪子从推土机上跳下来,“啤酒还分烈不烈?” 陈守仁接话,“酒精度能调,发酵温度也能改,北方冬天喝得惯。” 彪子咂了咂嘴,“那不得一口下去,脑袋发热?” “你少喝两瓶就行。” “我能喝五瓶。” “你喝一瓶就趴桌底。” 工人们笑了几声,原本绷着的脸松开些。 李山河让魏向前把项目协议贴到公告栏。 “第一批恢复发酵罐两座,修冷却系统,换灌装密封圈,重新采购麦芽和酒花,三十天内出第一批样酒。” “工资呢?”有人问。 “今天发春节欠薪的一半,剩下的按项目回款补齐。” “厂长还回来不?” “不回来。” “谁管厂?” “原料,生产,财务三条线分开,职工代表能查账,项目组每月公布一次进度。” 那名花白头发的女工站在人群前,“李总,咱们能报名学新工艺吗?” “能,先从发酵车间挑人,谁愿意学谁报名,年龄不作门槛。” “我报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