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俄方技师摇头,“材料内部应力不匀,继续锻会扩大。” “回炉。” 郭师傅抹了把脸,“这块料废了?” “废不了。”李山河说,“把裂纹切掉,做成小件,重新测材料。” 老周看着那块钢锭,“第一次试锻就失败,消息传出去,工人会没信心。” “失败记在记录里,谁也别改。” 李山河转身对车间里的人说道:“咱们今天做的是第一炉,不是最后一炉。设备从废厂里救回来,工艺一段段磨,谁能把问题写清楚,谁就有功。” 郭师傅抬起头,“李总,再给我一块料。” “第二块什么时候能出炉?” “两个小时。” “准备。” 两个小时后,第二块钢锭送上砧座。 加热炉出口重新调整,转运轨道缩短,夹具角度也换了。 第一次压力落下,钢锭表面只掉了薄薄一层氧化皮。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砰! 砰! 砰! 锻头一次次落下,红色金属在砧座上变短变厚,边缘被压出规整的弧面。 温度计有人盯着。 压力表有人盯着。 记录板上写满了数字。 郭师傅喊道:“最后一次,八十兆帕!” 老周站在警戒线外,手掌搭在栏杆上。 李山河没有说话,只看着那块钢锭完成最后一道成形。 砰! 锻头落下又抬起,钢锭留在砧座上,表面没有裂口。 检测人员拿着探伤仪靠近。 车间里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检测员抬头,“内部回波正常,主轴雏形成了。” 郭师傅把帽子摘下来,狠狠拍在腿边,“成了!” 车间里有人喊出声。 老周走到李山河身边,“这台水压机,国家会记住。” 李山河看着通红的钢锭,“先把下一炉做出来。” 老周笑了,“你这人,听见好消息也不肯多说两句。” “第一炉成了,第二炉还等着。” 下午五点,剪彩仪式在厂房门口举行。 红绸落下,老周亲自剪断彩带。 记者只被允许拍厂牌和车间外景,核心设备区域挂着布帘,门口站着两名警卫。 顾明远走到李山河身边,“有记者问这台设备是不是用于军工。” “告诉他们,山河重型装备厂承接民用锻压件。” “真有人问得细呢?” “把工厂订单给他看,铁路轴套,矿山设备,船厂主轴,都是民用。” 顾明远点头离开。 老周看着远处的钢锭,“等国家需要的时候,这里能不能直接转军工?” “设备在,工人在,工艺记录也在,换图纸就能转。” “你留了多少产能?” “白天接民用订单,夜班做特殊件,具体排产由军方和厂里共同定。”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山河,你这一步走稳了。” 李山河望着厂房深处。 那块冷却后的钢锭躺在台架上,表面仍带着暗红色的光。 设备,工人,铁路,银行,原料。 这些东西终于压在同一块地基上。 厂房外忽然传来汽车急刹声。 赵刚从门口快步进来,“李总,莫斯科来电,别列佐夫斯基要求你立刻接线。” “说什么?” “他说远东发展银行的铁路授信要重新谈,还说山河通信的海外订单,必须由他代表俄方参与。” 李山河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