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刘长顺拉低帽檐,悄悄退了出去。 门板合上,屋里只剩油灯豆大的火苗。 彭雪站在桌边,把灰布军装丢给警卫。 “送过去。” 警卫愣了下。 “师长,他要是不穿呢?” 彭雪拿起桌上的钢笔。 “那就拍他不穿的样子。” 警卫马上醒过味来。 对这种岛国军官,刀架脖子未必管用。 脸面才管用。 尤其古贺身上,还挂着东条家的招牌。 半个小时后。 古贺穿着灰布军装,被两名战士夹着,站在前沿阵地的战壕里。 灰布衣服不合身,肩膀宽了一截。 旁边架着一只铁皮大喇叭。 一名反战同盟的日籍俘虏站在土台上,操着九州口音的日语念家信。 “母亲大人,儿在中国尚平安。昨日梦见家中庭前梅花,醒来时,听见中国士兵唱歌……” 冷风卷着声音,直往几百米外的炮楼扑。 炮楼里起初没动静。 很快,射击孔后探出两颗脑袋。 古贺看见了。 那两个岛国兵也看见了他。 一身新四军军装。 站在喇叭旁边。 古贺脸上那点硬撑,被冷风刮得干干净净。 一旦传回东京,东条家不会替他辩解半句。 东条只会要一个干净结果。 死掉的女婿,可以写成战死。 穿着新四军军装活着回去的女婿,只会让东条家蒙羞。 彭雪把纸笔递到他面前。 “写信吧。” 古贺盯着纸,手指没接。 彭雪不催,只朝旁边战士抬了下下巴。 战士端起相机,镜头对准古贺。 “咔嚓。” 快门响了。 古贺的手抽了一下。 彭雪把钢笔塞进他掌心。 “写平安。” “你要是想写效忠天蝗,也行。” “我们照寄。” 古贺咬住后槽牙。 他低下头,在纸上落了第一笔。 “父亲大人敬启……” 炮楼那边,两个岛国兵缩了回去。 古贺攥着笔,他现在不是普通俘虏。 是新四军摆在阵前的一面活招牌。 …… 两日后。 烟俊六到了北平。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门岗换了三道。 林枫推门进办公室时,烟俊六正坐在桌后,指间夹着雪茄。 冈村站在左侧。 安达二十三站在右侧。 两个人都没先开口。 烟俊六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件袋。 “看看。” 林枫走上前,抽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黑白照片,一封日文信。 照片上,古贺穿着新四军灰布军装。 他站在铁皮喇叭旁,脸木着。 身后是华北平原的土沟和残烟。 林枫拆开信,念了两句。 “父亲大人敬启:儿在华夏一切安好,承蒙新四军优待,未受虐待。望家中勿念……” 他把信丢回桌上。 烟俊六一拳砸在桌面。 “欺人太甚!” 冈村牙关绷住。 “他们想干什么?” 林枫把照片推到桌心。 “开价。” 冈村立刻看向他。 烟俊六也抬起头。 林枫没有坐。 这种时候坐下,容易让人觉得他在看戏。 他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