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纸醉金迷与流离失所,在这座城市里诡异地交织。 “这里很安逸。”陈默看着窗外。 “安逸是给有钱人看的。”孔令伟靠在真皮座椅上,“前线的仗打成那样,徐州丢了,兰封血战,武汉的物价一天一个样。” 陈默收回目光,身体微微坐直。 “她最近怎么样?” “大肚子,行动很不方便。”孔令伟语气有点生硬,透着抱怨,“腿每天都在肿,肿得连以前的鞋都穿不进去,稍微走动一下,脚腕就疼。” 陈默没有说话。 “晚上根本睡不踏实。”孔令伟继续说道,“翻个身都困难。收音机一刻也不敢关,天天放在床头。只要听到播报豫东前线的战事,她就不吃饭。听说第十四师团突破兰封的时候,她一晚上没合眼。” 陈默眼帘微垂。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军裤侧面的布料。 孔令伟冷笑一声,“也就是你能忍,换作其他将领,有夫人这层关系,早就把老婆接到大后方去了。你倒好,让她留在武汉挺着大肚子天天担惊受怕。” “她不想走。”陈默开口。 俞秋月的性格他很清楚。 看着柔弱,骨子里极有主见。 “废话,她怕她走了,你在前线心里没底。”孔令伟瞪起眼睛,“陈默,我警告你,这次回来,你哪怕把天捅破了,也必须在武汉待到孩子满月。谁叫你回去打仗,你都给我推了。” “我是军人。” “少拿军人操守压我。”孔令伟毫不客气,“第八军军长前几天刚临阵脱逃,他也是军人。” 副驾驶的王虎身体瞬间绷紧,手指直接扣住了枪柄的边缘。 陈默抬起手,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王虎的手指松开。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福特轿车平稳地穿过江汉路,驶向武汉大学珞珈山的“半山庐”。 “预产期还有几天?”陈默问。 “医生说是下个月二十五号左右,但也说不准,可能会提前。”孔令伟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同济医院最好的洋人大夫已经包下来了,已经把人请到公馆了。只要一有动静,随时就能查看。” “谢了。”陈默声音很低。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