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机场到达大厅里,六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楚江河站在接机的人群中,手机第三次震动。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延误十分钟,刚落地。” 他回了句“好”,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思林还好吗?” “睡着了。抱着不肯松手的小熊是你在加拿大寄给她的那个。” 楚江河盯着那句话,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动了一下。那只泰迪熊是三年前寄的,当时思林刚满三岁,苏晚晴发来一张照片,小女孩抱着玩具笑出一口小米牙。他鬼使神差地去买了只一模一样的熊,寄到那个遥远的温哥华地址。 没想到她还留着。 “楚总?”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楚江河转过身,看见林枫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车钥匙。 “你怎么来了?”楚江河有些意外。 “苏总说行李多,让我来帮忙。”林枫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穿了件简单的灰色T恤,牛仔裤,比平时在公司时随意许多,但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距离林晨离家出走,已经过去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楚江河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寻找儿子,但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修车厂那边说他只待了三天就离开了,没拿工钱,也没说去哪儿。 而林枫,这两个月瘦了十斤。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林枫说,“我在这儿等就行,楚总你要不先去休息区坐坐?” “不用。”楚江河说,“一起等。” 两人并肩站在接机口前,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两个成年人之间最安全、也最疏离的距离。 周围的人潮来来往往,重逢的拥抱、离别的泪水、焦急的张望,所有机场里每天都在上演的悲欢离合,都在此刻成为沉默的背景。 “林晨那边...”楚江河开口,又停住。 “还没消息。”林枫的声音很轻,“警方说,未成年人主动离家,只要没证据显示有危险,他们就...” “我知道。”楚江河打断他,“不怪他们。” 广播里响起航班到港的通知,从温哥华飞来的航班到了。接机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涌向出口。 楚江河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搜寻那个小小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了。 苏晚晴推着行李车,车上堆着三个大箱子,还有一个粉色的儿童行李箱。而她身边,那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这个陌生而嘈杂的地方。 六个月没见,思林长高了不少。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上面还别着亮晶晶的星星发卡。她怀里确实抱着那只泰迪熊,棕色的小熊在她手臂里显得有点旧了,一只耳朵的线头都松了。 “晚晴!”楚江河挥了挥手。 苏晚晴抬起头,看到了他。她今天没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在看到楚江河的瞬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而思林,在看到楚江河的那一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她松开妈妈的手,像只小蝴蝶一样飞过来。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扑进了楚江河怀里。 “爸爸!” 清脆的童声在嘈杂的机场里并不响亮,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楚江河心里激起千层涟漪。 他下意识地蹲下身,接住那个软软的小身体。思林身上有儿童洗发水的草莓香味,混着飞机上毯子那种特有的气味。她抱得很紧,小小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 “爸爸,我好想你。”她在耳边小声说。 楚江河僵在那里,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儿放。 这个称呼太陌生,太突然,也太...沉重。 他抬眼看向苏晚晴,她推着行李车走过来,脸上有无奈也有温柔:“我跟她说了一路,要叫楚叔叔。但孩子倔,认定了就不改。” “没关系。”楚江河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沙哑。 他终于放下手,轻轻回抱了那个小小的身体。思林咯咯笑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 “爸爸,你的胡子扎人!” 楚江河这才想起,今天出门急,没刮胡子。他摸了摸下巴,确实有青色的胡茬。 “对不起。”他轻声说。 “没关系。”思林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妈妈说了,男孩子可以留胡子。” 林枫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漠然,但楚江河注意到,他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林枫也来了。”苏晚晴走过去,很自然地拍了拍林枫的手臂,“辛苦你跑一趟。” “应该的。”林枫松开拳头,接过行李车,“车在地下,走吧。” 去停车场的路上,思林一直牵着楚江河的手。她的小手软软的,热乎乎的,紧紧抓着他的三根手指。 “爸爸,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嗯。” “那我会认识新朋友吗?” “会。” “那我可以养小狗吗?妈妈说新家有院子。” 楚江河看向苏晚晴,她走在前面,正和林枫说着什么,没听见女儿的提问。 “等你长大了,就可以。”他说。 “那我什么时候长大?”思林仰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楚江河看着她,忽然想起林晨小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等你不想长大的时候,就长大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