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父母泣血,仇怨难消-《茅山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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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的瞬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皮肉上,冰凉一片。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肺管子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发抖,掌心全是汗,可脑子里还留着母亲眼角那滴血滑落的画面。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但这点疼压不住心里那股火。
那不是普通的恨,是烧了十年的炉膛,外面看着黑漆漆一层灰,里面早就通红透亮。他以为结界一成,自己能松一口气,哪怕只是一晚,结果呢?父母在梦里催命,连让他喘两天都不肯。
他抬头看向窗外。
金光还在。
紫微结界像一层薄纱,罩着整座茅山,树梢、屋檐、石阶,全都镀了层暖黄的光。夜风拂过,光晕轻轻荡漾,安静得像个太平世界。
可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太平。
恶人谷里,姚德邦还在喝酒吃肉,程度数还在拿人心当下酒菜,毛书香还在用她的狐媚术祸害人。而他爹娘的魂,还在那片焦土上跪着,等他动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手臂撑在地上,慢慢直起身子。蒲团还是温的,可他已经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狭小的静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把旧木剑,是他刚上茅山时用的,早就钝了,连柴都劈不动。他伸手摸了摸剑柄,上面有几道浅痕,是他当年练符时划的——每画错一次,就划一道。现在数不清有多少道了。
他没取剑,只是看了眼,便转过身,重新盘坐在蒲团上。
这次他没再试图入定。
他知道现在静不下来。
他闭上眼,开始默念《五雷真经》的第一段。不是为了修炼,也不是为了引气,纯粹是为了找点事做,让脑子别再往那个梦里钻。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过,慢得像老牛拉车,可念着念着,那些字就变了味。
“雷者,天地之怒也。”
他念到这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天地有怒,可谁替他爹娘怒过?
“符者,正气所凝。”
正气?他家被屠那晚,满村人都听见动静,可没一个人敢出门看一眼。第二天官府来了,随便埋了尸首,说是山匪作乱,结案了事。哪来的正气?
他越念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背。体内的雷劲不受控制地窜起来,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野狗。他没拦,反而放任它们乱撞,疼就疼吧,疼才能记得住。
他想起七岁那年从井里爬出来,天还没亮,雪还在下。他跪在父母尸首前,用冻僵的手指在雪地上划字——不是哭,不是喊,是写“仇”字。一笔一划,写得歪歪扭扭,可他写了三遍,怕忘了。
后来他背着半部《茅山秘篆》上路,一路讨饭,被人赶、被狗咬、睡桥洞、啃树皮。有人问他去哪儿,他说:“报仇。”人家笑他疯了,一个小娃娃懂什么仇。
他不争辩,只往前走。
现在他在茅山,有了师父,有了同门,学会了画符、练了雷法,甚至能跟人联手布下护山大阵。可说到底,他还是那个从枯井里爬出来的孩子,背上的包袱从来没轻过。
他睁开眼,烛火不知何时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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