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源头不远了。” 甬道在前面拐了个弯。 拐过去,豁然开朗。 一座石室。 比第二层的任何一间都大,方圆至少二十丈。 穹顶高约五丈,顶上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 钟乳石不是石头的,是“肉”的——和甬道里的苔藓一样,肉质,肥厚,往下滴着黏糊糊的绿色液体。 液体落在地上,汇成一条一条绿色的溪流,向石室中央流去。 石室中央,盘踞着一具尸体。 大。 巨大。 苏无为仰起头,脖子仰到最大,才看见它的全貌。 蟒身,九头。 身体盘成一圈一圈的,像一座肉山。 最粗的地方比长安城的城门洞还宽。 鳞片是黑色的,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 鳞片边缘翻卷着,露出下面腐烂的肉。 肉是绿色的,爬满了蛆虫——不是普通的蛆虫,是手指粗的绿蛆,在腐肉里钻进钻出。 每钻一次,就涌出一股绿色的脓液。 脓液淌到地上,汇入那些绿色的溪流。 九个头。 每一个头都比牛还大。 头的形状像蟒,但额头上长着一根独角。 角是黑色的,螺旋状,像钻头。 角的根部溃烂了,脓液从溃烂处涌出来,沿着角往下淌。 九个头耷拉在地上,眼睛闭着。 但眼皮在动——眼球在眼皮底下转动,像在做什么梦。 “九头蟒。” 袁天罡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闷闷的,“妖界深处的妖物。 当年太史监的档案里记载过——大业七年,岐州有妖物食人,形如巨蟒,九头。 太史监派出三位天师,以‘九宫封妖阵’将其封印。 没想到,封在了这里。” “它还活着?” 法琳的声音在发抖。 “死了。 又没死透。” 张玄应拔出桃木剑,“妖物的尸体在腐烂,腐烂产生尸毒瘴气。 但它的妖魂没散,被困在尸体里。 它在做梦。 梦里,它还活着。” 苏无为看着那九个耷拉的头。 九头蟒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倒钩状的牙齿。 牙齿缝里嵌着碎肉——不是人肉,是妖肉。 它在梦里吃什么东西。 每嚼一下,嘴里就涌出一股绿色的脓液。 脓液淌到地上,汇入溪流,蒸发成瘴气。 “源头就是它。” 苏无为拔出斩妖剑,“烧了。” 张玄应第一个动手。 桃木剑出鞘,雷光覆满剑身。 他的灵力只剩四剑了。 这是第五剑——剑尖凝聚的雷光比之前暗了一些,蓝白色的光里夹杂着一丝丝灰。 他一剑刺出,雷光化作一道闪电,劈向九头蟒最中间的那个头。 闪电劈中额头。 独角炸开,黑色的碎片飞溅。 额头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窟窿里涌出的不是血,是绿色的脓液。 脓液喷到空中,化成一团绿色的雾。 九头蟒的九个头同时睁开眼睛。 眼睛是白色的。 不是“眼白”,是整个眼球都是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层白翳。 九双白色的眼睛同时盯住张玄应。 九张嘴同时张开,露出九排倒钩状的牙齿。 它动了。 不是“爬”,是“涌”。 巨大的身体从盘踞状态展开,像一座肉山崩塌。 鳞片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九个头同时扬起,从九个方向咬向张玄应。 慧乘的金钟罩住了张玄应。 金光化作一口透明的大钟,把老道裹在里面。 九个蟒头同时咬在金钟上——铛! 金钟震颤,钟壁上的梵文剧烈闪烁。 咬第二口——铛! 梵文碎了一片。 咬第三口——铛! 金钟裂了一道纹。 “老衲修为只恢复七成,金钟撑不了多久!” 慧乘双手合十,嘴唇快速翕动,念的是《金刚咒》。 每念一声,金钟上的裂纹就愈合一分。 但九头蟒的九个头发了疯似的轮流咬,咬得金钟表面布满了裂纹,像一件摔过又粘起来的瓷器。 陆德明的琴声响了。 焦尾琴横在膝前,十指在七根琴弦上飞舞。 不是《破阵乐》,是《广陵散》。 嵇康临刑前弹的那一曲。 琴音如刀兵,从琴弦上飞出,刺向九头蟒的九个头。 音波刀刃劈在蟒头上,劈出一道一道的口子。 口子里涌出绿色的脓液。 但蟒头不躲——它不知道疼。 它已经死了,疼觉对一具尸体没有意义。 李淳风和李昭月同时出手。 兄妹俩一左一右,符纸如雪片飞出。 五百张“封天符”,在第二层用了一百张,还剩四百张。 符纸贴满了九头蟒的身体,贴一片,亮一片,烧一片。 烧完的符纸化成金色的光,光渗进腐烂的鳞片里,把绿色的腐肉烧成黑色。 九头蟒的身体在缩小——不是“缩小”,是“被烧掉”。 符纸的金光烧掉腐肉,腐肉化灰,灰被瘴气吹散。 但它的身体太大了,四百张符纸贴上去,不过烧掉了它一层皮。 秦无衣跃上了穹顶。 软剑刺入倒挂的肉钟乳石,借力一荡,落在九头蟒最边上一个头的头顶。 她双手握剑,剑尖朝下,刺入蟒头的天灵盖。 剑身没入一半。 她转动剑柄,剑身在蟒头里搅了一圈。 绿色的脓液从伤口喷出来,喷了她一身。 防毒面具挡住了毒气,挡不住那股恶臭——臭得像把一车死鱼、三桶馊水、五斤臭豆腐倒在一起闷了三天。 她拔出剑,跃向下一个头。 苏无为冲到九头蟒身体的根部。 那里是九个头汇合的地方,有一块比别的鳞片都大的鳞片——磨盘大小,黑色,边缘嵌着一圈金色的符文。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