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不是道门的符文,是妖文。 妖文在绿光里一明一灭,像心脏在跳动。 “袁师! 这里!” 袁天罡的拂尘刺过来。 尘尾三千根,每一根的尖端都亮着金光。 金光刺入那块大鳞片的边缘,沿着妖文的笔画游走。 妖文被金光一触,剧烈闪烁。 每闪一次,九头蟒的九个头发出一声嘶吼——不是痛,是怒。 九个头同时放弃各自的目标,同时咬向苏无为和袁天罡。 法琳冲过来,挡在苏无为身前。 他没用法器。 他的法器就是念珠,念珠在第二层散了,他一颗一颗捡回来,用袈裟的线重新串好。 此刻他把念珠挂在脖子上,双手合十,面朝九个头。 “阿弥陀佛!” 不是念,是吼。 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炸出来,震得面具的棉布都在抖。 佛号化作音波,撞向最前面的那个蟒头。 蟒头的来势顿了一下——只是一下,但够秦无衣的剑刺进它的眼睛了。 法琳又吼一声:“阿弥陀佛!” 第二个蟒头顿了一下。 李昭月的符纸贴上了它的额头。 “阿弥陀佛!” 第三个蟒头。 “阿弥陀佛!” 第四个。 “阿弥陀佛!”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九声佛号,九个蟒头全部顿住。 法琳的嗓子哑了——第一声还洪亮如钟,第三声就破了音,第五声开始沙哑,第七声像砂纸刮铁皮,第九声只剩下气音。 但他没停。 念珠在他脖子上发光,每一颗檀木珠子都亮起淡淡的金光。 一百零八颗珠子,一百零八点金光。 金光连成一串,挂在他胸前,像一串小太阳。 苏无为的斩妖剑刺入那块大鳞片的正中央。 剑尖刺入鳞片的一刹那,鳞片上的妖文全部熄灭。 暗红色的剑光从剑尖灌入鳞片深处,像往一口井里倒进一桶熔化的铁水。 九头蟒的九个头发出一声合奏般的惨叫。 然后它开始坍塌。 不是“倒下”,是“坍塌”。 像宇文娥英那样,从内部开始溃散。 九个头一个接一个炸成绿色的脓雾。 巨大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架,软塌塌地瘫下去。 鳞片一片一片剥落,在半空中化灰。 腐肉一层一层剥离,化成一摊一摊的脓水。 脓水渗进地面的石板缝里,没了。 一刻钟后,石室里只剩一摊绿色的脓水。 脓水正中央,插着苏无为的斩妖剑。 剑身暗红色的光芒正在渐渐熄灭。 脓水里浮着一颗珠子——拳头大小,绿色,半透明,像翡翠。 珠子表面有九道裂纹,裂成九瓣。 袁天罡用拂尘把珠子捞起来。 珠子触到尘尾的刹那,九道裂纹同时亮了。 每一道裂纹里都映出一个蟒头的影子——九个蟒头在珠子里游动,像九条鱼被困在水晶球里。 “九头蟒的妖丹。” 他把珠子收进袖子里,“带回去,太史监封存。” 苏无为拔出斩妖剑。 剑身上的脓水正在蒸发,化成一缕一缕的绿烟。 他把剑插回剑鞘,摘下防毒面具。 石室里的瘴气散了。 被烧掉的妖尸不再产生新的瘴气,旧的瘴气被防毒面具的活性炭吸附殆尽。 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焦味——腐肉烧焦的味,混着椰壳炭的椰子香。 说不清是臭还是香。 他低头看光幕—— “当前剩余寿命:18天18小时15分钟。” “燃烧破幻光栅:15分钟。 尸毒侵蚀扣除:1小时。 净消耗:1小时15分钟。” “第三层通关。 下一层:第四层。” 他抬起头。 石室尽头,有一条向上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楣上刻着字——“蜃关。” 第三层是九头蟒。 第四层是蜃。 宇文娥英说过,蜃能制造幻境,能在幻境里杀人。 大业九年从太史监封禁库逃出去的妖物。 太史监追了它五十年,没追到。 原来它在这里,在倒影塔的第四层,当了天魔的看门狗。 苏无为把防毒面具叠好,收回背包里。 炭还能用,布洗洗就行。 阿沅在山下备的解药没用上,但他知道,这才第三层。 上面还有六层。 石阶上传来脚步声——是他的人。 秦无衣从穹顶上跃下来,落在他身边。 软剑入鞘,剑鞘上沾满了绿色的脓液。 她没擦,只是甩了甩。 李淳风和李昭月走过来,符纸还剩三百张。 兄妹俩的防毒面具摘了,脸上被面具边缘勒出一道红印。 张玄应收起桃木剑,气息微喘。 还剩三剑。 慧乘捻着佛珠,念珠在指尖慢慢转动。 法琳捂着喉咙,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但眼睛亮得很。 陆德明抱着焦尾琴,琴弦上还残留着《广陵散》的余韵。 袁天罡走在最后,拂尘搭在臂弯,袖子里收着那颗九瓣妖丹。 八个人,站在第四层的石门前。 苏无为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不是往上,是往下。 往下,往更深处。 他迈出第一步。 身后,七个人跟上。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门楣上的字——“蜃关”——在火光里一明一灭,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