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八月十五。 苏无为在黑石门后站定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三个字。 中秋节。 长安城今天会挂满灯笼。 崇仁坊的巷子里,孩子们会提着兔儿灯跑来跑去。 阿沅会在院子里摆上月饼——如果她找得到月饼的话。 裴惊澜会骑着马从朱雀大街飞驰而过,红衣猎猎,吓得两边的行人往墙根躲。 老槐树的叶子该黄了,格物堂窗台上那盆小黄花,不知道有没有新开一朵。 “苏兄?” 李淳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无为回过神。 黑石门后是一条甬道。 不长,十来步就到头了。 甬道尽头是一座石室。 穹顶很高,抬头看不见顶——不是“高”,是“没有顶”。 穹顶消失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火光照上去,光被黑暗吞了,什么都照不见。 地面是一整块青石,打磨得极平,光可鉴人。 青石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八个符号。 每个符号都有磨盘大小,阴刻,刻痕里嵌着某种暗红色的物质——不是朱砂,不是血,是铜锈。 铜锈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像八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八卦图的正中央,是太极图。 阴阳鱼,头尾相衔。 阴鱼的眼睛是阳点,阳鱼的眼睛是阴点。 两个点也是铜锈嵌的,绿得比八个卦符更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八个卦符的外围,各有一道凹槽。 凹槽从卦符延伸出去,沿着地面向外辐射,一直延伸到石室的八面墙壁。 墙壁上各嵌着一块铜板。 铜板是方的,边长约一尺,表面錾刻着符文——和卦符对应的符文。 乾卦对乾符,坤卦对坤符,八卦对八符,一一对应。 张玄应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乾卦的刻痕。 铜锈沾在他指尖上,他用拇指搓了搓,放在鼻尖闻了闻。 “老铜。 至少五百年了。” 他站起来,沿着乾卦的凹槽走到对应的墙壁,看着那块铜板。 “八卦锁龙阵。 道门封印里最古老的一种。 以八卦之力,锁住阵眼。 八道卦符,缺一不可。 少一道,阵就锁死了,永远打不开。” 袁天罡走到太极图前,拂尘搭在臂弯,尘尾垂下来,三千根尘尾的尖端轻轻触着阴阳鱼的分界线。 “八个卦符,需同时激活。 激活方法是以自身灵力注入铜板,灵力沿凹槽流入卦符,卦符亮起,对应的卦位就算激活了。 八个卦位全部亮起,阵才开。” 他的手指从尘尾上滑过,摘下一根,放在乾卦的铜板上。 尘尾触到铜板的刹那,亮了一下——极淡的金光,像萤火虫的尾光。 但金光只亮了一瞬,熄了。 凹槽里没有任何反应。 “贫道的灵力,只能激活一个卦位。” 张玄应走到震卦前,摘下桃木剑,剑尖抵住对应的铜板。 雷光从剑尖流出一丝,注入铜板。 铜板亮了——蓝白色的光,沿着凹槽向震卦流淌。 但流到一半,停了。 张玄应额头沁出汗,又加了一分灵力。 雷光往前推了半尺,又停了。 “老道也只能激活一个。” 李淳风走到巽卦前,取出一张符纸,贴在铜板上。 符纸是青色的,上面画着风纹。 符纸贴上去的刹那,铜板亮了——淡青色的光,沿着凹槽向巽卦流淌。 流到三分之二处,停了。 李淳风又贴一张符,光往前推了一截,还是没到卦符跟前。 “贫道修为不如两位前辈,需三张符才能激活一个。” 李昭月走到离卦前,符笔点在铜板上。 朱砂从笔尖渗进铜板的纹路里,铜板亮了——赤红色的光,沿着凹槽向离卦流淌。 她的灵力比李淳风还弱,朱砂光流到一半就停了。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板上。 血渗进铜板,赤红色的光猛地往前窜了一截,在离卦前三寸处停了下来。 她的脸色白了一分。 四个人,四个卦位。 乾、震、巽、离。 还差坤、坎、艮、兑。 释慧乘双手合十。 “老衲是佛门中人,道门的阵法,老衲的灵力注入不进去。” 他试过。 金光触到铜板的刹那,被弹开了。 铜板不认佛门灵力。 陆德明也摇头。 “儒门文气,与此阵不合。” 他试过。 琴音触到铜板,铜板纹丝不动。 秦无衣没有灵力。 法琳也没有。 八个人,四个能用的。 还差四个。 苏无为蹲在太极图前,看着那八道凹槽。 凹槽是铜的。 铜锈嵌在卦符里。 铜板嵌在墙上。 整个阵法,是一个电路。 八个卦符是八个“灯泡”,八道凹槽是八根“导线”,八块铜板是八个“开关”。 灵力是“电流”。 道门高手将灵力注入铜板,灵力沿铜槽流入卦符,卦符亮起——电路接通。 但灵力这种东西,不是谁都有。 张玄应有,袁天罡有,李淳风和李昭月勉强有。 剩下四个人,没有灵力,就没有“电流”。 没有电流,开关就合不上。 但他有别的东西。 伏打电堆。 他从背包里取出电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