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铜片、锌片、浸了盐水的棉布,一层一层叠起来,用铜线引出正负极。 电堆不大,比巴掌大一圈。 但够用了。 他又取出一卷铜线,一把铁钉。 铜线是太史监库房里找的,铁钉是阿沅从厨房找的——她以为他要钉什么东西。 他把铁钉插进乾卦的凹槽里。 铁钉是铁的,凹槽是铜的。 铁和铜接触,形成一个节点。 他把铜线绕在铁钉上,一圈,两圈,三圈。 绕了三十圈,绕成一个紧密的线圈。 线圈的两端分别接在伏打电堆的正负极上。 “小子,你在做什么?” 张玄应蹲在旁边,看着他把铁钉插进凹槽。 “电磁铁。” 苏无为把最后一个接头拧紧,“电流通过线圈,产生磁场。 磁场沿着铁钉,注入凹槽。 凹槽是铜的,导电。 电流会沿着凹槽流到卦符。 卦符里有铜锈——氧化铜,也是导电的。 电流注入卦符,卦符就会——” 他把电堆的开关合上。 乾卦亮了。 不是张玄应那种蓝白色的雷光,不是袁天罡那种金色的道光。 是暗红色的,像烧红的铁。 暗红色的光从铁钉注入凹槽,沿着铜槽向乾卦流淌。 流得很慢,比灵力慢得多。 但它在流。 一寸,两寸,三寸。 流过凹槽的每一个弯折,流到乾卦的边缘。 乾卦的刻痕里,铜锈被电流激活,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从卦符的边缘向中央蔓延,像血沿着血管流淌。 光流到乾卦正中央的时候,整道卦符亮了。 暗红色的,稳稳当当的,像一盏电压不足但不会灭的灯。 张玄应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娘的。 真的亮了。” 苏无为没有停。 他从背包里取出第二个电堆,第二卷铜线,第二把铁钉。 坎卦。 铁钉插进凹槽,铜线绕三十圈,接上电堆。 合上开关。 坎卦亮了。 也是暗红色的,比乾卦暗一分——第二个电堆的电压没有第一个足。 艮卦。 第三个电堆。 亮了。 坤卦。 第四个电堆。 他只剩四个电堆了。 最后一个。 他把铁钉插进坤卦的凹槽,铜线绕得比前三个都密——四十圈。 接头拧得比前三个都紧。 开关合上的时候,他的手指按在开关上,按了很久。 坤卦的凹槽里,暗红色的光开始流淌。 流得很慢,比前三个都慢。 流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无为的心也跟着停了一下。 光又动了。 往前挪了一寸,又挪了一寸。 挪到卦符边缘的时候,电堆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滋滋声——电压不够了。 他按住电堆。 手指按在铜片和锌片的接缝处,用力压紧。 手指被铜片边缘割破了,血渗进棉布层里。 血是咸的,棉布里的盐水也是咸的。 血和盐水混在一起,浸透了棉布。 电堆的电压回升了一丝。 暗红色的光往前挪了最后半寸,触到卦符。 坤卦亮了。 四个卦符,四种暗红。 乾卦最亮,坎卦次之,艮卦再次,坤卦最暗——像四盏油灯,灯油多少不一,但都在亮着。 “八个卦位,全部激活。” 苏无为站起来。 手指上的血滴在地上,滴在太极图的阴鱼眼睛上。 血渗进铜锈里,铜锈亮了一下——极短的一瞬,但苏无为看见了。 阴鱼的眼睛,是阳点。 阳点,是“有”。 他的血,是“有”。 八卦阵开始转动。 不是“旋转”,是“流动”。 八道卦符里的光——张玄应的蓝白,袁天罡的金,李淳风的淡青,李昭月的赤红,苏无为的四道暗红——同时沿着凹槽向太极图流淌。 八道光,八种颜色,在太极图上汇合。 阴阳鱼被八色光点亮,开始转动。 不是机械的转动,是光的流动。 阴鱼流向阳鱼,阳鱼流向阴鱼。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转到最后,分不清阴鱼和阳鱼了。 只剩一团八色交织的光。 光团炸开。 不是“炸”,是“绽放”。 像一朵八瓣莲花从太极图里长出来,花瓣是八色光,花蕊是空的。 花瓣盛开之后,渐渐熄灭。 地面上的八卦图消失了。 凹槽、卦符、铜板、太极图,全部消失了。 地面恢复成一块完整的青石,光可鉴人,什么都没有。 石室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八边形的,像八卦图的外廓。 门楣上刻着一行字——“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 《庄子》里的话。 道无所不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