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南华那边的喇叭还在响,隐隐约约是一首粤语歌,节奏明快,不像是刚才那首。 老郑把钱揣进内兜里,又把烟锅点上:“昨天还在放,今天村上就说要开会了。你说这歌有啥子问题嘛?” “人家说了,这是文化渗透。”老刘从搪瓷缸子盖沿上抹了一下,“上头讲的嘛。” “啥子文化渗透?我以前在老家,山歌唱得满山都是,也没见把谁渗透了。” “那是山歌嘛。”老刘说,“这个是广播,不一样的。” “广播又咋子嘛,还不就是一首歌。” 老刘没有接话。 远处南边的大喇叭又换了一首,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不像之前那首那么重。 老刘侧着耳朵听了一下,又收回目光:“好听,但好听得让人不太踏实。” 下午,村里大队部又开了大会。 队干部坐在桌子一头,手边放着一份文件。 底下坐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人蹲在门槛上,有人靠在墙边剥花生。 坐在前头的人站起来,手里拿着那张纸,念了一遍: “各大队、各生产队注意,南边方向广播信号异常活跃。 据上级通报,其部分文艺节目包含资本主义文化渗透内容,具有腐蚀思想、瓦解斗志的不良倾向。 即日起,严禁私自收听南华广播,各村大队集体收音设备一律统一校准、锁定本台频段,私自调频者按违纪处理。” 他念完了,把文件折好放回口袋里:“各村各户都记好了,不准听,不准传,不准议论。谁要是听了传了,出了事自己负责。” 底下安静了几秒。 老刘坐在后排,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那几首歌还能不能听?” “不能。”队长说,“那是资本主义的东西。” “那个唱啥子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也是资本主义?”老刘又问了一句,像是真心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是。”队长拍着桌子说道,“那是个人奋斗那一套,跟我们集体主义精神不符。” “哦。” 老刘没再问,又剥了一颗花生。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要是听过了,要不要写检讨?” 队长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但还是说了一句:“听过就算了,以后别听。” 散会的时候,老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