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出了大队部的门,天还没黑透,南边的天边还有一线亮光,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老刘跟在他后面出来,边走边摇头:“开了个会,放了几个屁,就为了一首歌。我听了又咋子嘛?它还能让我少种几亩地?” “你少说两句。”老郑揪着他的快走了几步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资本不资本,跟我们有个啥子关系嘛。我天天在这边卖红薯,那边买盐买布,哪个资本来管过我?” 老郑可不干搭茬。 他走出去几步,听到身后有人哼了一句调子,“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声音很轻,像是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记对调子,刚哼完就停了,像是觉得不该哼,又像是怕被听见。 老郑没有回头看是谁哼唱,只是脚步慢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走了几步,他想起几年前刚从四川迁过来的那会儿,也是这条路,也是这个时辰。 什么都没带,在集市上找活干,蹲在路边等了好几天,才等到一份活。 后来慢慢攒了钱,做了点小买卖,日子就这么过来了。 他觉得,那些歌里唱的东西,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人帮他写出来。 这里的村干部也只是传达一下上头的文件,但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什么要亩产不日就要超过对面的南华,说的比这歌里唱的还好听。 第二天一早,集市照常开。 对面的大喇叭还是一直重复播放着歌曲。 这次老刘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台小收音机,用一块旧布裹着,藏在外套里。 这是他用自己在地里挖出来的袁大头换过来的二手收音机。 那天集市上的人还是照样来,照样走。 有人在讨论收成,有人在问南华那边的盐价,有人在讨价还价。 就是没有人讨论昨天开会的内容。 到了收摊的时候,老刘把收音机包好,揣回怀里。 老郑看了他一眼:“你胆子不小。” 老刘没接话,只是拍了拍怀里那团旧布:“那首水手真好听,我听的时候都没敢呼吸。”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