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从潭柘寺回来,已是夜深。 阿瑶和玉兰进院的时候,院子里面已经点了灯。 书房的灯还亮着。 安比槐还没歇下,正坐在灯下,就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对着一张看了不知多少遍的舆图出神。 听见院子里动静,他从书房走出来,见是阿瑶,便笑:“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庙里香火太盛,叫你们排到日落才轮上?” “是啊, 特别多人,傍晚才排到。”玉兰边说边卷起袖子,“小姐,您和老爷先聊,我去厨下给您热碗粥,再准备一些清淡的小菜。” 玉兰一走,阿瑶才走到安比槐面前,把怀里那两支签轻轻递过去,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安叔,这个……是给您的。” 安比槐低头,见是两支刻了字的竹签,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眉眼都软了下来。 “你去潭柘寺,是专门替我去求签了?” 阿瑶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还有一支,是空的,大师说……那是佛祖给我的机缘,我便自己收着了。” 安比槐没急着看签文,只抬头望着阿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丫头,为了给他求个平安,竟在寺里排了整整一日的队。 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很是细腻。 他这才低下头,就着灯火,一支一支地看。 看完,安比槐久久没有作声。 他心里门儿清,这两支签,字字句句都戳在西北那桩事上。 年羹尧手底下的人,因着军粮案,早对他恨得牙痒,此去名为钦差,实则步步都是险滩。 如今连一根竹签子,都来提醒他“吉凶参半,一步分明”,要他“莫留慈念,当断柔情”。 有的时候, 真是不信不行啊。 “安叔……”阿瑶见他神色不对,心里发虚,“这两个签文都不怎么好,大师说,这个平安,佛祖给不了你。本来不该在你要出发的时候,添堵的,可是……” 安比槐闻言一怔,随即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没事,傻丫头,求神拜佛,不过图个心安。你这番心意,安叔心领了。” 他极郑重地把两支签攥在手里: “这卦签,安叔带在身上,就当日日提醒了。佛祖既然救不了, 还是给了提醒,可见佛祖还是心善。” 阿瑶见他收得这般郑重,没来由地鼻子一酸,想到前途吉凶未卜,忙别过脸去:“那……我先回房了,安叔早些歇着。” “去吧。”安比槐笑着摆摆手,“明日还要装车,有得忙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