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幕在这一段后面加了一行字。 字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一百年前,矿工用命挖煤。】 【七十年后,矿工用手指挖煤。】 【一百年前,一条命换一卷草席。】 【七十年后,一个人穿着白衬衫坐在写字楼里,操控着几台挖掘机,干十个人的活,回家的时候身上连一粒煤灰都没有。】 停顿。 然后天幕给了一句总结。 【科技的最高境界,不是把机器变得像人。】 【而是让人不用再像机器一样活着。】 这句话挂在天穹上。 停了很久很久。 太行山。 院子里。 所有人都看着天穹上那两半画面。 左边是穿白衬衫的矿工。 右边是地下几百米的无人矿井。 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李云龙开口了。 声音有些奇怪。 不是他平时那种大嗓门。 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闷闷的声音。 “穿白衬衫。” 他念了一遍。 “喝咖啡。” 又念了一遍。 “坐在屋里挖煤。” 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低下了头。 “咱们根据地旁边那个矿......”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赵刚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个矿。 日本人的矿。 里面的矿工每天干十六个小时。 吃的是发霉的窝头。 睡觉的地方就是矿道口的棚子。 冬天冻死的不比砸死的少。 有人受了伤就扔出来。 扔在矿口等死。 连草席都不给。 李云龙见过那些矿工。 活着的和死了的区别不大。 都是一把骨头。 都是两个黑窟窿眼。 区别只是一个还在喘气,一个不喘了。 “七十年后......” 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涩。 “挖煤的都穿白衬衫了。” “坐在屋子里动动手指就行了。” “连矿都不用下了。” 他抬起头。 “老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刚推了推眼镜。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人再需要用命去换那一口煤了。” 李云龙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重。 “以前挖煤是拿命换钱。” “七十年后挖煤是坐在屋里动手指。” “以前死了就是一卷草席。” “七十年后人根本不用下去。” “不下去就不会死。” “不会死就不需要草席。” “不需要草席......” 他顿了一下。 “那个矿工的老婆孩子,就不用哭了。”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李云龙自己的声音都哑了一下。 他不是在说七十年后的事。 他在想那个矿口蹲着的女人。 抱着孩子哭的那个。 如果她男人不用下矿。 如果有一台机器替他下去。 如果他可以穿着白衬衫,坐在屋里,安安全全地把煤挖出来。 那她就不用蹲在矿口哭了。 那个孩子就还有爹了。 赵刚没有接话。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