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粗人永远是粗人。” 但嘴角是翘的。 他也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吵闹。 有人在洗脸。 有人在啃干粮。 有人在争茅房。 有人在骂团长踢人太狠。 一切好像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赵刚知道,不一样了。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多了点什么。 说不清楚是什么。 但确实多了。 也许是一个穿白衬衫坐在椅子上挖煤的矿工的画面。 也许是一艘让对手回去改图纸的军舰的影子。 也许是义乌小老板在大排档上算订单时候的笑声。 也许是全世界三分之一这个数字。 也许都不是。 也许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我们的后人会过得很好”的感觉。 一种“我们现在吃的苦不会白吃”的感觉。 一种“路的尽头是光”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能当饭吃。 不能当子弹用。 不能帮他们打赢明天的仗。 但它能让一个人在最冷最苦最绝望的时候,咬着牙不倒下去。 因为他知道。 倒下去的人会被后人记住。 站起来的国家会替他完成他没完成的事。 他没看到的白衬衫,后人替他穿了。 他没坐过的大军舰,后人替他造了。 他没喝过的咖啡,后人替他喝了。 他拿命换来的路,后人替他走到了终点。 这就够了。 对一个1942年的华夏人来说。 知道这些。 就够了。 太行山上。 天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炮声还在远处隆隆地响着。 鬼子还在。 仗还得打。 日子还得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光幕还会再亮的。 还有更多的东西要展示。 更多的七十年后。 更多的华夏。 更多的光。 他们等着。 在炮火和寒风里。 耐心地等着。 就像种庄稼的人等着秋天。 就像走夜路的人等着天亮。 就像一个古老的民族。 等着自己的未来。 那个未来。 已经被天幕照亮了。 而他们要做的。 就是一步一步走过去。 把泥巴路走成石板路。 把石板路走成水泥路。 把水泥路走成那条通向白衬衫和大军舰和义乌夜宵摊的路。 七十年。 不短。 但也不长。 因为对一个不服输不认命不停下的民族来说。 七十年。 刚好够。 远处。 太行山的某个山头上。 一个哨兵站在风口。 他整夜没有挪窝。 因为他得站岗。 天幕再好看也得有人看着鬼子。 他只能在余光里瞥几眼天穹上的画面。 看了个大概。 矿工穿白衬衫。 花旗国的船不好使。 义乌的旗子比间谍机构准。 就这些。 细节他没看全。 但够了。 够他在这个山头上再站一个时辰。 够他在下一次鬼子来的时候多一分力气。 够他在最冷最难的时候告诉自己。 “撑住。” “七十年后的华夏需要你先撑住。” “你站的这班岗。” “是七十年后那个矿工白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他当然不会这么文绉绉地想。 他想的是。 “他娘的,好日子在后头呢,老子不能死在这儿。” 然后他紧了紧手里的枪。 继续看着远方。 东方。 已经发白了。 太阳快出来了。 新的一天。 新的华夏。 在路上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