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拒绝(二)-《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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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信送出去的头七日,克莱因照旧守着他的工坊。

    晨光漫过橡木窗棂的时候他碾药,暮色沉下来时他对着羊皮手稿核对配比,鼠尾草与月光草的清苦气息终日裹着他,像一层温吞的旧壳。

    他刻意不去想那封盖着鎏金纹章的敕令,也不去想王都迢迢路途上疾驰的信使,只把所有注意力落在研钵里细碎的银辉上,仿佛只要药粉碾得足够细,那些突如其来的波澜就会像草屑一样被碾碎在瓷底,风一吹就散得干净。

    雷蒙德每日都会来报一次消息,有时是田庄的秋收进度,有时是林地的巡护情况,半句不提婚约的事。

    老管家跟着两代主人,最懂分寸,见少爷不愿碰,便只当那道敕令是场掠过庄园的晨雾,太阳升起来,就该消弭无踪了。

    直到第七日的午后,马蹄声再次踏碎了领地的宁静。

    来的仍是上次那位王室传令官,神色比来时淡了许多,递过来的信件薄得很,封蜡上的鎏金王室纹章在暮秋日光下亮得有些刺眼。

    克莱因正在调配舒缓药膏的基底,指尖沾着半透明的蜂蜡,闻言只抬手在麻布巾上慢慢擦干净,接过了信件。

    拆封,展信。

    字迹依旧是王室文书那套冰冷规整的体例,内容却短得出乎意料——国王陛下体恤他身弱多病,准其所请,婚约作罢,另赐三盒王都秘制的补药,以示恩典。

    字里行间平和体恤,半分被拂了面子的不悦都无。

    雷蒙德站在一旁看完,长长舒了口气,花白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少爷,这下总算安稳了。陛下既准了,往后咱们这庄园,还和从前一样。”

    克莱因没说话。

    他把信纸沿折痕折好,塞回信封里,指尖按在冷硬的封蜡纹章上,凉意在指腹慢慢渗开。

    按说该松口气的,他费尽心修辞谢,本意就是守住这份偏安的安稳,如今目的达成,本该放下心头大石,转身回去继续碾他的月光草。

    可没有。

    非但没有松快,那股盘踞在心底的诡异感,反倒像浸了冷水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得更紧了。

    克莱因将信件塞进了工作台抽屉的最深处,压在一摞旧药剂手稿下面。

    或许是他想多了。

    或许王都朝堂另有变数,这桩婚约本就是权宜之计,他主动推辞,正好顺了某些人的意。

    道理是这个道理,心绪却沉得厉害。

    那一下午他都没再碰成药剂。

    银质刮刀搁在研钵边,月光草粉细得像撒了一层碎银,他坐在工作台前,目光落在手稿上的配比公式,视线却聚不起焦,墨色字迹歪歪扭扭地晃,像水里浮着的蝌蚪。

    称量药粉时多添了半钱干薄荷叶,他反应过来时,细白的粉末已经混进了银辉里,只能一点点重新分拣。

    雷蒙德送晚茶进来的时候,见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比往常白了些,便轻声劝:“少爷是不是真的有些身体不适?要不今天早些休息?”

    “没什么。”克莱因睁开眼,声音有些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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