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孔宣看着那团赤金色飞过山川,飞过大泽,落在一片桃林之中。 桃林中,那株小苗已长成了一棵小树。 枝条舒展,叶片翠绿。 那鸟落在枝头,收了翅,安静地蹲着。 小树的叶片轻轻摇晃,像是在欢迎新来的客人。 孔宣收回目光,嘴角微扬。 他继续站着。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天边再次泛起异色。 这一次不是暗红,是灰。 灰蒙蒙的,如阴雨前的云层。 那灰色蔓延得极慢,可每一寸推进,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像有一整座山,正缓缓压过来。 裂缝对面的白光,被那灰色逼得蜷缩了几分。 孔宣向前迈了一步。 识海中,光海翻涌起来。 金光从体内溢出,覆盖周身,在身前织成一道薄薄的光幕。 灰色抵达裂缝前,停了下来。 没有眼睛,没有手。 就是一团灰蒙蒙的雾,安静地停在那里。 那雾气中,有一道声音传出来。 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你是那个,看过花的人。" 孔宣没有回答。 雾气继续道:"那朵花,是盘古种的。" "他埋下种子,浇了水,拍了拍土。" "然后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孔宣听着,没有动。 雾气的边缘微微翻涌,像是在等待什么。 孔宣开口:"你是谁?" 雾气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被挡在外面的人。" "盘古开天时,把我关在了门外。" "现在门开了条缝,我想看看里面。" 孔宣道:"看完了?" 雾气又沉默了一会儿。 "看完了。"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孔宣没有说话。 雾气缓缓后退,灰蒙蒙的色调开始变淡。 "那朵花,还在开?" 孔宣道:"在。" 雾气又停了一下,然后像潮水般退去。 天穹之上的灰色渐渐消散,露出底下湛蓝的底色。 白光重新亮了起来。 裂缝恢复如常。 孔宣收回金光,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胛。 这几日站的太久,骨头都开始发涩。 他取出水囊喝了一口,又掰了一小块干粮放进嘴里。 嚼着嚼着,忽然感觉到什么。 低头,望向袖中。 那颗蛋,在震动。 蛋壳上的纹路,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 里面的气息,正在剧烈翻涌。 孔宣将蛋取出来,捧在掌心。 蛋壳上的纹路如云流转,金光从裂纹中渗出。 咔。 一声细响。 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蔓延开来,如蛛网般布满整个蛋壳。 金光从每条裂纹中溢出,将孔宣的手掌也染成淡金色。 裂纹中传来一声啼鸣。 清亮,稚嫩,如金铁初鸣。 然后,蛋壳碎开了。 一道金色的小小身影从碎片中跃出,落在孔宣掌心上。 是一只鸟。 通体金黄,羽毛如丝绒般细腻。 尾羽虽短,却已带着凤族的弧度。 圆圆的脑袋,漆黑的眼珠,尖尖的喙上还沾着一点蛋清的痕迹。 那小鸟站在孔宣掌心,抖了抖翅膀。 然后仰起头,冲他叫了一声。 "啾......" 声音不大,可清脆得像一颗石子落入泉中。 孔宣低头看着掌心的鸟儿。 那小鸟也歪头看着他。 一人一鸟,就这么对视着。 良久,孔宣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鸟的脑袋。 小鸟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指尖。 "金翅大鹏。" "你出来了。" 小鸟听不懂,只是又"啾"了一声。 孔宣将小鸟放在肩上。 那鸟儿站定,收拢翅膀,稳稳地蹲着。 小小的爪子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热。 孔宣望向裂缝。 白光依旧,风依旧。 只是肩上多了一点温度。 他站直了身子,重新望向远方。 "走。" "带你看看这片天地。" 孔宣踏空而下。 肩上的小鸟抓紧他的衣料,歪头看着脚下掠过的云海。 山川如画,河流如带。 洪荒大地在下方铺展开来,苍茫辽阔。 凤栖宫的屋檐,在远处露出一个尖角。 不死火山的山体黝黑,沉寂无声。 西昆仑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大泽的水面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穹。 桃林中那棵小树,枝条微颤。 枝头蹲着的那只赤金鸟,忽然振翅飞起。 绕着孔宣飞了一圈。 像是在打招呼。 肩上的小鸟看到同类,兴奋地扑了扑翅膀。 赤金鸟飞到近前,歪头打量这只刚刚破壳的小家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