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跪了下来。跪在坚硬的戈壁滩上,向着东方,向着那片再也回不去的故乡,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碎石上,磕出了血。 “列祖列宗,不肖子孙无能。大匈奴,亡了。” 周围的将士们也跟着跪了下来。 哭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 那些曾经剽悍勇猛的草原汉子,此刻像孩子一样哭泣。 他们失去了故乡,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草原,失去了自由。 他们失去了一切。 左贤王站起来,擦干眼泪。 他还有几十万族人要带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下令就地扎营,休整几日,补充给养。 夜晚,篝火燃起来了。 几十堆篝火像散落在戈壁滩上的星星,每一堆篝火旁都围坐着一群匈奴人。 他们有的在烤羊肉,有的在修补皮袍,有的在给伤口换药,有的在磨刀。 一个苍老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歌声苍凉而悲伤,像草原上的风从极远处吹来。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戈壁滩上久久回荡。 一个老妇人抱着死去孩子的尸体在低声吟唱。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哭肿了。 孩子才十几岁,在逃亡的路上生病了,没有药,没有医生,眼睁睁地死在了母亲怀里。 老妇人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地摇晃着,嘴里反复地唱着那两句歌。 更多的人跟着唱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声音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在戈壁滩的上空回荡。 歌声里有对故乡的思念,有对祖先的愧疚,有对亲人的怀念,有对大秦的刻骨仇恨,还有对命运的无奈与绝望。 左贤王坐在帐中,听着帐外传来的歌声,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眼眶泛红,但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清晨,左贤王下令拔营,继续西行。 他们还会走很远,也许永远也找不到一个能够安身的地方。 但他知道,匈奴不能灭。 只要还有人活着,还有人骑着马、拉着弓,匈奴就还在。 祁连山没了,焉支山没了,河套草原没了,但只要人在,草原就在。 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的。 总有一天。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