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苏州城西三十里,石湖之畔,沈氏庄园便坐落于此。 这座占地数百亩的庄园背倚西山,面临石湖,青砖黛瓦连绵数进,是苏州沈氏经营了百余年的根基所在。 沈家在这吴县地界上,跺一跺脚能让县衙抖三抖。 正堂里灯火通明,沈氏宗族几位重要人物聚在一处。 上首坐的是族长沈延庆,须发花白,手里捻着一串檀木念珠。 下首依次坐着他的胞弟沈延昌、长子沈伯安,以及几位在苏州各州县管着田庄的族中管事。 案上摊着几份刚从苏州府衙抄来的新政告示,墨迹尚新。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清丈隐田。 沈延庆放下念珠,将告示往众人面前推了推。 “苏州知州已经到任了,此人姓周名全,原是南唐洪州刺史。” “周家是南唐望族,比我沈氏还要份量大得多。” “老夫托人递了帖子,想约他吃顿饭,结果帖子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周全在洪州时便以清廉著称,不屑于我等的些许财货。” “此次清丈田亩,他亲自督办,恐怕不好应付。” 沈延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是沈家管田庄的主事人,对苏州各州县胥吏的底细比谁都清楚。 “阿兄,周全不收,他手下那些清丈胥吏并不见得都不收。” “这帮人跑断腿量田,一月才挣几斗米?” “只要我等打点到位,让他们丈量时刻意绕过去,不把新开垦的田亩录入官方田籍不就行了。” “那些新垦出来的湖滩地、山脚坡地本就不在鱼鳞册上,量不量全凭胥吏一支笔。” “只要不入籍,这些地便能永久免税。” 沈伯安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眉问道:“二叔,那鱼鳞册上已经有底档的数千顷良田该怎么办?那可是官府盯着最紧的。” “周全此番清丈,头一条便是核对旧册上的田亩数目。” 沈延昌呵呵一笑,放下茶盏,靠回椅背。 “伯安,你年纪轻,不知这其中的门道。” “把这千顷良田全部拆分,挂靠在流民、孤寡、佃户名下便是。” “这些人无产无业,光脚不怕穿鞋的,官府就算查到底,能拿他们如何?”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