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但不管怎样……” 源稚生的声音有些干涩,透着历经劫波后的沙哑。 “还是要谢谢你,首席……”他顿了顿,改了口,“路君。” “如果此番没有你劈开那些虚妄,我不敢想,自己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不敢想自己究竟会助纣为虐到何等地步,还要为那个恶魔犯下多少血债。” 路明非没有去扶他。 少年只是靠在藤椅上,单手把玩着那个空了的青瓷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 “感谢的话就免了,我劈他,只是因为他该死。” 路明非眼帘微抬,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再说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几天,像个门神一样天天在我舱室门口转悠。被小零同学和小苏同学挡回去那么多次也不肯走。” “当当——” 路明非将茶杯随手搁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总不至于,就只是为了憋出这一句谢谢吧?” 他看着源稚生,语气散漫。 “说吧。还有更重要的事吧?” 源稚生直起身。 他迎着路明非的目光,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褪去了往日作为执行局局长的那层冷硬外壳,只剩下一个兄长最深切的执念与决绝。 “我想救他。” 源稚生双手猛地攥紧了裤腿,指骨微微泛白,一字一顿。 “我想救回稚女。” 海风呼啸而过。 “哪怕为此,要付出我自己的性命。” 他的声音在风中微颤,却犹如斩钉截铁的誓言。 “我也想把他从那个地狱里拉出来。” 路明非看着他。 眼底的清澈没有波澜,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冷酷。 “哪怕他体内有鬼?” 少年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源稚生的灵魂深处。 “哪怕,他就是鬼?” “源局长,你应该很清楚,他手上的血,他作为风间琉璃时造下的孽,并不比赫尔佐格少多少。” 源稚生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 他咬着牙,眼眶渐渐泛起了一抹猩红。 “他是鬼,是因为我当年没有保护好他。” “是因为我在那个地下室里,轻信了谎言,亲手用刀刺穿了他的胸膛,把他推给了那个恶魔。” 源稚生的呼吸变得沉重,声色里透着撕心裂肺的愧疚。 “那都是我的错。” “如果地狱里需要一只鬼来偿还血债,那也该是我源稚生,而不是他。”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眼底满是决绝的男人。 片刻后,他站起身。 少年走到露台的栏杆前,黑色的风衣在海风中猎猎翻卷。 他俯瞰着下方起伏的海浪,任由海风吹乱额前的碎发。 又微微侧眸,视线看向了不远处。 那里,绘梨衣正和苏晓樯聊的开心,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脸。 那是只属于一个普通女孩的笑容。 路明非收回视线。 “就算如此。” 他看着源稚生,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异常平缓,却透着股斩钉截铁的冷硬。 “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做决定。” “就算如此。” “我也没办法帮你做决定。” 源稚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他。 “我虽然劈碎了赫尔佐格,虽然能把许多事情都直白的让你们看见,但我并不是能解决世间一切因果的神明。” “即便..甚至说不准只要你们愿意,只要你们相信我,我可以把你弟弟的血统完完整整的恢复正常。” 源稚生闻言呆呆的看着他,而后呼吸瞬间停滞。 治好稚女?恢复正常? 难道...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路明非的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浇灭了他的激动。 “这些于你们而言,只是逃避之法,” “有些事,旁人可以挥剑,可以替你斩碎虚妄。” “但有些业障,只能你自己去背。” 少年神色认真而肃然。 “你弟弟身体里藏着的那个鬼,那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业障。” “他爱你,也恨你。” 路明非抬起手,指了指源稚生腰间那柄的蜘蛛切。 “所以,那只鬼,必须由你来面对。必须由你来决定怎么做。” 海潮声一阵高过一阵。 “是再次拔刀斩杀,还是放下刀去救回。” 路明非看着源稚生,一字一顿。 “只有你能决定。” “也只有你,能做到。”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