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旁边站着几个近臣。 杜甫跪在殿中,背挺得很直,掌心贴着冰凉的地砖。 肃宗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开口时语气冰冷。 “你替房琯说话?他罢相是朕的决定,你一个左拾遗,谁让你替他求情的?” 杜甫伏在地上。 “臣与房琯无私交,只是听闻其被罢相一事,臣以为处置过重,特上书陈情,愿陛下宽宥老臣——” 肃宗打断他的话。 “朕派他去平叛,他带了多少人?打了什么仗?” “他要是有功,朕能罢他?你这折子一递,全天下都以为朕在滥杀忠良。” 杜甫没有再辩解,只是伏在地上没起身。 殿内又安静了一会儿,肃宗大概觉得无趣,挥了下手。 “你走吧,左拾遗不用你做了,华州司功参军,缺一个人,你明天就动身。” 他说完低头翻案上的文书,没有再看杜甫。 杜甫叩首起身,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退出偏殿。 当天夜里,客舍。 杜甫收拾好行李,吹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去。 天亮时杜甫已经出了凤翔城。 怀里揣着新的告身,上面写着“华州司功参军”六个字,纸边被汗水洇湿了一角。 【“可是我这一双习惯了写诗的眼睛,根本看不懂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因为替老友被罢相的房琯上书求情,我触怒了肃宗,险些招来杀身之祸。”】 【“最终我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 …… 乾元二年春,华州。 驿站的围墙塌了半截,门前的石板路上积着薄薄的尘土。 站外停着一辆快要散架的马车,车夫正蹲在车轮旁,拿一根木棍撬着轮毂上的泥块,半天没撬动,又扔了棍子,靠在车轭上叹气。 杜甫背着包袱走进华州城时,城门洞里没有什么人。 守门的士兵靠着墙垛打盹,一顶旧布帽扣在脸上。 进了城,街巷两侧几间铺子还开着,但门板只卸了一半,另一半斜斜地横在门槛上。 一个卖蒸饼的老汉坐在铺子口,面前的蒸笼搁在两条长凳上,底下早就没了火气。 蒸笼盖子掀着,里面的饼已经冷透了。 杜甫停顿片刻,朝那老汉走过去。 他还没有开口,老汉先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新来的?” 杜甫说:“嗯,刚调到这儿。” 老汉说:“司功参军?” 杜甫愣了一下:“你知道?” 老汉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只冷透了的饼从蒸笼里拿出来,递给他:“吃吧,不收钱。” 杜甫接过那只饼,咬了一口。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