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苏晚把瞄准镜搁回帆布包。 帆布包旁边是弹药袋。小满走之前留下的那个刻满划痕的帆布袋子,里面装着三十四发7.92毫米毛瑟尖头弹。标准军用弹。钢芯铅套。 三十四发。 对面是六倍微光增强试制镜、二十发13.2克重弹头实验弹药、以及一个拿着她母亲理论武装到牙齿的男人。 苏晚靠回墙上,两条腿伸直了。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弯了一下,不到三度。 她攥了攥拳头,松开。 --- 下午三点,苏晚拎着牛皮纸袋上了三楼。 马奎靠在二十七号病房门口,嘴里叼着一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干草棍。见苏晚上来,他把干草棍往地上一吐。 "进去吧,连长刚做完俯卧撑,又被军医骂了一顿。" 苏晚推门进去。 谢长峥盘腿坐在床上。军装敞着领口,纱布从衣摆底下露出一截。膝盖上没铺地图,搁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米粥,没动过。 苏晚把牛皮纸袋扔到他膝盖旁边。 "吴维钧给的。" 谢长峥放下粥碗,拆纸袋。 他读得很慢。每一行都停,指甲在纸面上划过去,在关键字下面按一下。 读到"六倍率"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两秒。 读到"夜间微光增强"的时候,停了三秒。 读到"K-17改型实验弹药,13.2克"的时候,他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是空白的——又翻回正面。 整张清单读完,他把纸搁在枕头旁边。 "你的蔡司几倍?" "四倍。" "透光率?" "百分之八十五左右。" "他那个?" "备注写了,百分之九十二以上。" 谢长峥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拇指在被单上摁了一下,又松开了。 "蕰藻浜的时候,"他开口,嗓子里带着沙,"日本人试过探照灯夜战。六百瓦的大灯,架在铁架子上,从对岸往我们阵地照。" 苏晚站在窗边,没打断他。 "我们第一个照面就打灭了三个。后来他们学乖了,把灯架在装甲板后面。我们又打灭了三个——打的不是灯,是灯底下操控的人。" 他抬头。 "渡边不一样。他要的不是光。" 苏晚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要的是暗处的眼。"谢长峥的手指在被单上敲了一下,"你以前夜里单独出去猎,是因为他夜里看不见你。现在他看得见了。六倍微光——月光底下,他大概能看清五百米以内的人形轮廓。" 苏晚把手插进裤兜。 "所以你要说什么?" "以后夜里你不能再单独行动。" 苏晚冷哼了一声。 "你腿脚不便的参谋官大人打算怎么跟我?拄着拐杖?" 谢长峥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只旧怀表。表盖没了,表面上的时针和分针都被拆掉了,只剩一根秒针在"咔嗒咔嗒"地走。 他把怀表搁在膝盖上。 "你走到哪,我在后方三百米。三百米以内,我的耳朵跟你一样好使。不用腿。" 苏晚盯着那只缺了盖、只剩秒针的怀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出声。 门外马奎的声音传进来,闷闷的。 "说完了?我也有话要讲。" "进来。" 马奎推门进来。他在那把晃荡的木椅上坐下来,椅子吱嘎叫了一声。 "清单我在门口听了个大概。"马奎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间那道从虎口拉到手腕的新疤绷着,"渡边换了新装备,六倍镜,好弹药。咱呢?" 他扳着指头。 "川军弟兄现在能打的六个。人手一杆汉阳造,两杆中正式。子弹,人均不到十五发。我那把大刀豁口多到快成锯子了。" 马奎的牙磨了一下。 "苏晚手里的毛瑟枪管快裂了,蔡司镜上两道疤,弹药全是普通军用的。对面拿着她妈造出来的镜子和子弹——你让她拿什么跟人拼?" 谢长峥没有反驳。 马奎撑着膝盖站起来,踱了两步,又坐回去。 第(2/3)页